心理辅导暂时告一段落,但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怎么给这几十号人找条稳定的活路?
山寨不能一直靠偶尔接点零散活计过活。
得发展点正经业务。
璃月商机遍地,可怎么入手是个问题。
我们一没本金,二没技术,三没口碑……
难道真要集体去码头扛大包?
估计竞争不过那些常年干活的老师傅。
正发愁,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之前答应汉斯老板,要去翘英庄见那位老板。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汉斯老板人不错,他结交的老板友人,或许也是不错的吧。
地址是……翘英庄萍水街……还好当时多问了一句。
去见见也好,说不定能寻到点什么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宣布要下山去见个人。
话音刚落,院子里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几个原本在整理工具的人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悄悄往我这边瞟,带着掩饰不住的怀疑和不安。
我心里明镜似的。
他们这是怕我借口溜了,把他们丢在这烂摊子里。
这种小心翼翼的不信任,比直接质疑更让人难受。
自稻妻一路行来,我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心,深知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难如登天,摧毁起来却易如反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我希望你们明白,我留下来,愿意想办法帮助你们,是因为看到了你们想要改变的决心。如果你们自己都不信,或者只想走回老路,那我随时可以离开。你们是另谋出路,还是重操旧业,都与我无关。”
人性深处,驻着合理的猜忌,如夜行的灯。世间没有纯粹的托付可以百分百赤诚。
然而,若满目皆是算计的罗网,而无半点信义的微光,人,终将在自我的迷宫中,失去立足的方寸之地。
猜忌是生存的警觉。
信任则是继续的勇气。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既然我们决定了要一起往前走,那么,信任是最基本的东西。”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你们觉得,我会一去不复返?”
没人吭声。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人搓着衣角。
也是,这才不过几日。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尊称我为老大,但,信任的基石也非如此容易搭建。
就在这时,王乐平站了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某种是破釜沉舟的认真:“老大,我愿意信你。”
他顿了顿:“我愿意,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全部忠诚。”
这话……有点重了。
我看着他,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自卑混合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或许不敢说话的人,只是在判断,在思考,在犹疑。
可是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成百上千,乃至不计其数的人也站出来。
“老大,我们也信你!”
“你去吧,早点回来就行啊,我给老大做最好吃的菜。”
“你做的菜要是能少点石子儿就更好了。老大能吃下去也是不挑……”
虽然声音参差不齐,底气也不是很足,但总算是迈出了一步。
我看着这一张张带着忐忑、期盼和些许茫然的脸。
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生活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的人。
“我会回来的。”我说,然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屋檐下的钟离,“钟离先生暂时留在这里,若有什么急事,你们可以请教他。”
钟离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
让他留下。是为了让他们心安。
虽然我知道以他的能力,这群人根本留不住他。
这安排与其说是为了安抚他们,不如说是给我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
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人都留下了,总该信我了吧?
处理好山寨这边的事,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装。
那位神秘的老板。
他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说不定,真能找到一条给山寨众人的生财之道呢?
我一边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翘英庄,萍水街……
听起来像个挺热闹的地方。
璃月的山间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尽,露水打湿了我的裤脚。
路边的琉璃袋在石缝间静静开放。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到了翘英庄,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至于那位老板,等我吃饱了,再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