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干燥,显然是刚被放在这里不久。
而那只失踪的团雀,正神气活现地站在伞柄顶端,用小喙梳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些许的羽毛,冲着我响亮地叫了一声:“叽叽!”
那模样,像是个等待褒奖的功臣。
我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别是你从哪儿偷来的吧?”
这胖团雀还能干这活儿吗?
它怎么可能叼得动。
这么一把伞,它这小身板是怎么弄过来的?
团雀一听,小眼睛瞪圆了,气得扑棱着湿翅膀飞起来,对着我的手背就是两下不轻不重的啄啄啄。
发出抗议的声音。
“叽叽叽叽!”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赶紧认错,“你厉害,真能干。谢谢你啊。”
它这才满意地落回伞柄,抖了抖水珠:“叽~”
我拿起伞,入手微沉,木质伞柄打磨得光滑温润,伞骨结实,纸面厚实防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团雀能找谁帮忙呢。每次团雀的意外离去,都是为了……
诶。
好像与那位……谜语仙人有关系。
话说,那位仙人,他到底叫什么呢。
我试探着,对着空气也可能是对着团雀问道:“……这把伞,是那位‘谜语仙人’送来的吗?”
团雀的小脑袋歪了歪,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发出一个含糊其辞的单音:“叽……”
语调平直,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更像是在装傻。
算了,深究无益。
团雀和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联系的人。说不定前几次都是意外吧。
我撑开伞,伞面很大,足够遮蔽风雨。
团雀扑棱着翅膀,熟练地飞回我的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好,重量感十足。
“不管怎样,谢谢啦!”我又对着雨幕又喊了一声,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不过话说回来……
“嘛……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香菱肯定没少给你投喂……以前你还挺轻的,现在沉了很多……”我忍不住吐槽,“要不改名叫肥雀算了?”
头顶立刻传来愤怒的啄击:“叽!!!”
笑着和陈阿婆道别,承诺下次再来看她。
我撑伞走入滂沱雨幕之中。
雨势丝毫未减,天地间一片混沌。
官道上的行人早已稀少,雨水汇成细流,沿着石板路的缝隙潺潺流淌。
转过一个山弯,前方路边有一座古朴的石亭,在雨帘中隐约可见。
亭子里,一个颀长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深色衣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