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秘少年(1 / 2)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晒干的沙子,又干又涩,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生涩。

我艰难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帆布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耳边是同伴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香菱和锅巴挤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重云睡姿依旧板正,一只手搭在腹部。

行秋背对着我,侧躺的轮廓很安静。

胡桃则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还压在了我的薄毯上。

渴。渴得厉害。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胡桃的腿,尽量不发出声音。

帐篷里暖烘烘的,残留着人体的温度。

掀开帘子的瞬间,一股冰冷潮湿的寒意钻了进来,像无数根寒光般的银丝扎在裸露的脚踝和小腿上,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睡意全无。

嘶——好冷。

这雾气怎么一点没散,反而更浓了?

虽然不至于入冬,但这天气与入冬没什么两样了。

我瑟缩着肩膀,蹑手蹑脚地钻出帐篷。

外面一片死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凝固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四周,视线被压缩到几米之外便看不清其他。

昨晚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只剩下一小堆灰黑色的残骸。

工具都堆在炉子旁边。

我蹲下身,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熟悉的金属触感,水壶。

冰凉的壶身让我打了个哆嗦。

拧开盖子,也顾不上水是否冰凉,仰起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就在我放下水壶,准备擦擦嘴角时——

“叽……”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熟悉的鸣叫,穿透了浓雾的死寂,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那只团雀。

我握着水壶的手指猛地收紧。回头,视线在浓雾中急切地搜寻。

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

但就在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浓雾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快地扰动了一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幻觉?还是……

而且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叽叽……”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似乎来自更深处。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刚才的冷风更刺骨。

我盯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喉咙发紧,刚才喝下去的水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但……万一真的是那只小东西呢?

它昨天冲进雾里,现在又出现了……

迟疑片刻,我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对那只小团雀的担忧。

我深吸了一口裹挟着浓重水汽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水壶,这大概是我此刻唯一的武器了,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脚下的草叶沾满了露水,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

浓雾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身侧,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方向感。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感觉……比在沙漠里挖到尸骨后顺带触发了遗迹守卫还让人发毛。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方浓雾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

隐约能看到一棵形态扭曲的老树影子。而就在那棵老树下,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正焦急地蹦跳着,围着地上一个更大的更模糊的轮廓打转。

是团雀。

它似乎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小小的脑袋猛地转向我这边,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着……焦急?

它在着急什么。

它朝着我的方向急促地“叽叽”叫了两声,又回头去啄那个地上的轮廓。

我屏住呼吸,再往前挪了几步。

浓雾稍微散开了一些,终于看清了树下的景象。

半倚着粗糙树干的,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清瘦,穿着样式奇特的衣装。

上身是深色短打,衣料看着柔软,上面绣着精致繁复如同流动云霞般的纹路。

但肩部和腰腹却被带有设计狰狞的金属护甲紧紧包裹,那有力的线条与他衣袍的柔美云纹形成一种割裂的对比。

一边是岁月静好的流云,一边却是锋芒毕露的戾气。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脸吸引。

眼尾狭长,微微上挑,点缀着几点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殷红,像火焰的余烬。

深青色的发丝如同泼墨,从发根到发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渐变,在浓雾中显得有些黯淡。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顿住,凝固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那里,盘踞着几道似乎缓缓流动奇异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