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只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璃月风格的利落裙装,外罩一件半臂短衫,深棕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透着一种精明干练和阅尽世事的从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瞳仁的颜色似乎有些偏浅。
不是璃月长相。
“吓着你了?”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兴味。
我捂着还在咚咚狂跳的心口:“菲……菲尔戈戴特老板?”
我认出她了,白天在柜台后见过一面,是这座神奇客栈的主人,据说是蒙德人。
“是我。”她点点头,目光扫过我泼湿的前襟和惊魂未定的脸,又越过我,投向栈台外那片我刚才死盯着的黑暗角落,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我……口渴,来找点水喝。”我赶紧解释,声音还有点发颤。
“嗯。”菲尔戈戴特老板应了一声,没多问。她向前走了两步,也靠在门框上,和我并排望着外面的夜色。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客栈主体最高层的方向。
“喝完就快回房休息吧,”她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夜里风大,露台寒气重。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楼上有位客人喜静,不太愿意被人打扰。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惹麻烦。”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那双浅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那眼神似乎在说:别问,别好奇,离远点。
我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偏规则怪谈的说法不置可否:“好的老板,我这就回去。嗯……马上。”说完,也顾不上杯子了,把它往旁边的灶台上一放,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我再也没能睡踏实。
黑暗中,仿佛总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客栈的某个高处角落。
第二天清晨,在客栈大堂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后,我便向陈把头他们告别,再次背起那个沉重的书包袱,踏上了前往轻策庄的最后一段山路。
晨光熹微,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露水和草木的芬芳。
回头望去,望舒客栈那高耸入云的轮廓在晨曦中清晰无比,巨大的木质结构沐浴在金色的朝阳里,显得既宏伟又神秘。
想起昨夜那惊鸿一瞥的黑影和菲尔戈戴特老板意味深长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想入非非,楼阁的怪人这类传说很多,须弥就有这种文学。
装在阁楼里的,有哑巴,也有疯子。
仰视着这座近乎耸入云端的空中楼阁,一种渺小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
它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藏着无尽秘密的谜题。
山路确实如陈把头所说,不算陡峭,但蜿蜒曲折,林木茂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鸟鸣声清脆悦耳,偶尔有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窸窣跑过。
我保持着节奏,匀速前进。
除了书包袱压在肩上有点沉,一切都还算顺利。
随着海拔升高,植被也发生了变化,松柏渐多。
山风带来阵阵松涛声,空气中松脂的清香也越发浓郁。根据地图和路上偶尔遇到的采药人指点,再翻过前面一个叫碧水源的山坳,就进入轻策庄地界了。
碧水源,顾名思义,是一片被苍翠山峦环抱的谷地,溪流淙淙,草木繁盛。
然而,当我踏入这片谷地不久,天色毫无征兆地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像是香菱家那巨大的锅盖扣在山谷上空。
光线变得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一丝风也没有。
要下雨了。
我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念头刚起,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树叶上、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