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近在咫尺。
可我身边明明没人。
“谁?!谁在说话!”我转身,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柜台,声音都变了调。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桌案。
我心脏狂跳,循声望去——诊桌后面依旧空空如也。
就在我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几乎要夺路而逃时,大腿忽然被一个冰冰凉凉又软乎触感的东西碰了一下。
“啊——!!!”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药柜上,撞得抽屉哗啦作响。
“七七……很可怕吗?”那个幽幽的小女孩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困惑。
我惊魂未定地低头,这才看清——一个穿着紫色小裙子,头上贴着符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用那双毫无焦距的紫色大眼睛看着我。
她个子太小了,刚才完全被柜台桌挡住。
“呼……”我捂着狂跳的心脏,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腿都软了,“不可怕,只是…刚才没看到你。”
这小姑娘走路都没声的吗?!
“那你是在说七七很矮吗?”小女孩——七七,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无波,但问题相当犀利。
“不不不!绝对没有!”我赶紧摆手,蹲下身尽量与她平视,“你这么可爱!是小姑娘嘛,以后肯定还会长高的呀!”我试图用哄小孩的语气。
“不,”七七迟疑了一下,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头上的符纸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七七已经……”她的话没说完。
“又有新客人了?”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尖锐嗓音,从我身后传来。
一个男人。
一个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绿发青年。
他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温和的翡翠色,嘴角噙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他肩上还搭着一个装满了新鲜草药的竹篓。
为什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
“嗯,这位客人眼神不好吗?这样盯着人瞧。”
不,说话的人不是走进来的男人,而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细密的小蛇。
它正懒洋洋地缠绕在青年纤细的脖颈上。它支起上半身,赤红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鲜红的蛇信子一吐一吐。
蛇。会说话的蛇。
我盯着她良久,“什么啊,这么失礼。”白蛇甩了甩尾巴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大惊小怪。”
“长生,不得无礼。”一道温和清润的男声及时响起,带着些许无奈。
“这位姑娘,抱歉惊扰了。”白术对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我和一脸无辜的七七,发生什么不必多说,“七七和长生并无恶意。姑娘是来取药的?”
看来他就是不卜庐的大夫,白术。
“是……是的!”我赶紧点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给、给陈叔拿汤药……”
“陈师傅的药还在后厨煨着,火候未到。”白术语气温和,“稍后我会让七七送过去,姑娘请先回病房等候即可。”
“好……好的!谢谢先生!”我如蒙大赦。
临走前,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七七和他脖子上的白蛇长生。
长生察觉到我的目光,赤红的眼瞳瞥了我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细的蛇牙,我收回视线,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