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屋敷的夜,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松针滑落的声响。
月光被层叠的飞檐切割成破碎的银箔,洒在枯山水莹白的砂地上。
我蜷在客房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五郎留下的那颗海只岛贝壳。
冰凉的触感,粗糙的纹路。
海浪的气息很淡,但捏在手里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海风的味道。
托马前几日还提北斗的船已经秘密前往,但还是不见消息。
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吗。我思索着。
突然。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异响,从外侧的廊下传来。
谁。
不是风声,也不是夜巡仆役的脚步声。那是一种试探性的撬动声。
我的心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绷紧着。
是谁?
九条派来灭口的杀手?
终于要动手了吗。
选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窗台,迅速闪身躲到厚重的门扉后阴影里。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
那里藏着一柄托马给我削水果用的小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底气。
撬动声停了。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他动作迅捷而警惕,进门后立刻反手将门轻轻合拢,背脊紧贴着门板,锐利的目光好似探照灯般迅速扫视着黑暗的室内。
月光吝啬地透过窗格,勉强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头顶那对即使在黑暗中依然轮廓分明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五郎?!
我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他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社奉行重地!他不要命了吗?!
就在我震惊失神的刹那,五郎的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门后阴影中的我。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着光芒的眼眸,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眼里翻涌的情绪剧烈得如同风暴。
难以置信、狂喜、后怕……
“苦……荼?”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仿佛跋涉了千年沙漠才找到水源的颤抖。
下一秒。
根本没有任何言语。
那道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劲风猛地扑了过来。
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夹杂着浓烈血腥气的拥抱,如同铁箍般狠狠地将我勒紧。
“唔!”我猝不及防,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