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决战(1)(1 / 2)

寒鸦荒原的尽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胡龙象心头。飞骨梭撕裂荒原上空呜咽的罡风,发出凄厉如鬼哭的锐啸,惨白中透着血芒的遁光在单调死寂的灰褐色大地上拖曳出长长的轨迹,如同大地一道流血的伤口。

梭内,胡龙象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近乎冷酷的锐芒已然凝聚如初。他左手紧握一块温润青碧的晶石——万年木心髓,磅礴浩瀚的草木生机源源不断汇入他干涸的经脉,滋养着几近枯竭的丹田与识海。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赤阳生肌丹的药力与木心髓生机双重冲刷下,血肉艰难地蠕动、弥合,新生的粉嫩肉芽顽强地对抗着残余的阴寒侵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灼痛。

右手则毫不停歇地探入腰间悬挂的古铜色储物袋,那是木魁的遗物。一块块灵气氤氲的中品灵石、被他毫不犹豫地抓出,直接按向紧贴胸口的石蛹虫巢!

“嘶…嘎吱…”

石蛹内传来的咀嚼声,如同金石被巨力强行碾磨。噬金天蚕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灵石能量,它猩红的复眼在石蛹深处亮起凶戾的光芒,传递出虚弱渐消、凶性复炽的暴虐意念。每一次灵石被彻底吸干化为齑粉,石蛹表面流转的暗金光泽便深邃一分,那股源自洪荒的吞噬气息也越发清晰、沉重。

飞梭之下,荒原死寂依旧。嶙峋的怪石如同沉默的墓碑,龟裂的大地伸展着干渴的裂口。然而,胡龙象的心神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来了!

两道沉凝如渊、裹挟着滔天怨毒与杀机的气息,如同两柄无形的淬毒匕首,穿透万里之遥的虚空,死死钉在飞骨梭的尾部!速度之快,远超骨梭的极限。青岩的厚重如万载山岩碾来,藤心的怨毒则似九幽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距离在飞速拉近,死亡的阴影如同铅云般沉沉压下,几乎令人窒息。

胡龙象眼中厉芒爆闪,再无半分犹豫。

“降!”

他猛地一按飞骨梭核心,惨白的骨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遁光骤然收敛,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按落,朝着下方一片地势起伏、遍布巨大风蚀岩柱的区域狠狠砸去!骨梭是他最后一件飞行法器,绝不能在此役中损毁。

轰隆!

骨梭重重砸落在龟裂的硬土上,激起漫天干燥呛人的黄尘。胡龙象的身影如同受惊的猎豹,在骨梭落地的瞬间便已弹射而出!他看也不看身后烟尘弥漫的骨梭,染血的右手闪电般探入储物袋,那块灰黑色的磐山阵阵盘再次出现!

“咄!”

低喝如雷,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嗡!磐山阵阵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浑厚土黄光芒,嗡鸣声沉重如大地深处的脉动。九块中品灵石被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嵌入凹槽。

嗡——!

一道浑厚磅礴的嗡鸣瞬间席卷四方!以胡龙象为中心,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灵光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玄奥莫测的轨迹疯狂延展、烙印!呼吸之间,一个直径约十丈、笼罩住他身周及数根巨大风蚀岩柱的立体阵图已然成型!

磐山阵——不动磐山界,再临!

厚重如山岳的无形壁垒轰然生成,将阵内空间凝固。空气变得迟滞粘稠,外界呜咽的风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阵盘沉稳如磐石的嗡鸣,以及阵内自己沉重的心跳。胡龙象身处阵眼核心,那源自大地的庇护感再次降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杀机。

但这还不够!

他猛地一拍胸口石蛹!

“吼!”

一声低沉凶戾的嘶鸣从石蛹深处炸响!暗金色的光芒猛地喷涌,一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光芒中急速膨胀、凝实!

噬金天蚕!

它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显露。形如巨蚕,却覆盖着层层叠叠、棱角狰狞的暗金色骨甲,每一块甲片都闪烁着金属的冷硬光泽和天然生成的玄奥符文。巨大的口器开合,露出密布着螺旋利齿的深渊,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金铁。猩红的复眼如同两轮血月,冰冷地扫视着阵外逼近的杀机。筑基凶虫的狂暴妖力混合着吞噬万物金气的本源煞气,在磐山阵的庇护下汹涌澎湃,与厚重的土行灵光形成奇异的呼应。

与此同时,胡龙象的识海深处,蚁后冰冷而决绝的意志轰然降临!他双手掐诀,猛地按向地面!

“开!”

石蛹虫巢的入口骤然洞开!

轰隆隆——!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无穷无尽的噬毒玄蚁,如同最忠诚也最无畏的士兵,从虫巢深处狂涌而出!它们瞬间覆盖了胡龙象身周的地面、岩柱,甚至攀附到磐山阵的光幕内壁之上!十万之数!练气六层至九层的气息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死亡之海,猩红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地狱睁开了无数只眼睛。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低沉而肃杀的潮音,冰冷、纯粹,带着啃噬万物的决绝。

磐山阵内,胡龙象立于核心,身旁是狰狞咆哮的噬金天蚕,脚下是十万噬毒玄蚁组成的黑色怒涛。土黄色的厚重光幕,成为了这片死亡海洋与狂暴凶虫最后的堡垒,隔绝着外面两道越来越近、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妖气。

来了!

天边,两道撕裂长空的遁光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轰然砸落在磐山阵前方百丈之外!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稍散,露出青岩与藤心森然的身影。

青岩覆盖着木质甲胄的身躯如同铁铸,翡翠般的眼眸死死锁定磐山阵光幕后的胡龙象,那目光冰冷得能冻结灵魂,蕴含着被戏耍、被反杀同伴后的滔天暴怒。他脚下的岩石无声碎裂、蔓延。

藤心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被胡龙象强行吞噬本源藤毒的反噬。但此刻,她碧绿的竖瞳中怨毒之火熊熊燃烧,几乎凝成实质。羽衣上的翠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却充满杀意的沙沙声。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胡龙象腰间那个古铜色的储物袋上——那是木魁的遗物!属于她的圣物气息,也源自其中!

“蝼蚁!”藤心的声音尖利如裂帛,带着刻骨的恨意穿透磐山阵的光幕,“交出圣物!交出木魁遗物!本座要你尝尽万毒噬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对圣物的渴望和对胡龙象吞噬之能的忌惮,在她心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为更加疯狂的杀意。

青岩没有废话,覆盖着木质甲胄的右臂缓缓抬起,指向磐山阵。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志轰然压下,磐山阵的光幕发出沉闷的嗡鸣,土黄色的灵光剧烈波动起来。

“破阵!碾碎他!”青岩的声音低沉如两块巨岩在深渊底部摩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冻结万物的杀机。木魁的陨落如同耻辱的烙印,唯有胡龙象的鲜血和圣物才能洗刷。

磐山阵内,胡龙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染血的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那冰冷的古铜色储物袋上。袋口微张,一股属于木魁的枯寂气息,混合着《灵草经》古老草木本源的气息,如同诱饵的腥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精准地飘向阵外,飘向那双燃烧着贪婪与怨毒的碧绿竖瞳。

藤心的身体猛地一僵!碧绿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两道极细的竖线!那股气息……圣物!还有木魁精纯的本源木气!就在那袋子里!近在咫尺!贪婪瞬间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了她的警惕。

“圣物是我的!”藤心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尖啸,身影骤然模糊!她没有选择与青岩合力破阵,而是化作一道幽绿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无视了青岩瞬间阴沉的目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决绝的贪婪,悍然撞向磐山阵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