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煞岭石魁(1 / 2)

唐狩有贪念,想趁这个机会勒索一点灵石。只要不杀了李天赐几个人,在占有理的情况下血丹宗理论上不至于跑来报复,唐狩这一点考虑的很清楚。

李天赐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牵动内腑伤势,喉头又是一甜。他死死盯着唐狩那张苍白漠然的脸,牙关紧咬:“唐狩。你……”

“不多,”唐狩打断他,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人赔偿1000灵石,李执事身为血丹宗内门执事,这点小数目,想必不会放在心上。”他微微抬手,孙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枯爪般的手掌摊开,伸向李天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贪婪的扭曲笑容。

三千灵石。

李天赐腰间储物袋里,除去必须带回宗门的丹药,所剩灵石连零头都凑不齐。他此次任务主要是“招人”和交付“阴泉蛇涎花”,招人的灵石还想靠售卖一批丹药来支付。根本没带多少灵石。百毒叟那里倒是有一些灵石,凑凑应该能渡过目前的难关,但这老毒物……

“容后再说,后面再崩了他们的牙!”

李天赐有了决议,目光射向缩在兽骨草药堆后、正试图一点点蹭向暗河缝隙的百毒叟。

“百毒叟。把灵石拿来。”

百毒叟浑身一僵,蜡黄的脸瞬间惨白如鬼,他绿豆眼里爆发出极致的抗拒和疯狂。那些灵石,有一些是他刮地三尺才抠出来的。还有一些是从胡龙象哪里勒索来的,这些灵石是他飘渺仙途的指望,交出去?绝不可能。

“没…没了。都买药了。李执事你的药金贵啊。老头子我全垫进去了。”百毒叟尖声嘶叫,身体猛地向后一窜,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疯狂地扒开挡路的腐烂草药,朝着那暗河缝隙亡命扑去。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敏捷。

“想跑?。”

孙三眼中凶光爆射。他距离最近,反应也是极快。枯瘦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右手在灰布袍袖中闪电般探出。指间,三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闪烁着幽绿磷光的毒针,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直射百毒叟的后心与双腿。速度之快,只留下三道扭曲的残影。

“蚀骨针。”

李天赐心头剧震。这孙三竟如此狠辣果决。

百毒叟亡魂皆冒,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翻滚。

噗,噗。

两根毒针擦着他的破烂袍子射入岩壁,坚硬的岩石竟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腐蚀出两个冒着黑烟的小坑,但第三根毒针,却狠狠扎进了他刚刚撑地的右臂手肘。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洞窟。百毒叟翻滚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砸在湿滑的苔藓地上。他枯瘦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溃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疯狂蠕动、啃噬。那蚀骨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他抱着手臂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脓血和黑色的组织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孙三一击得手,眼中凶光更盛,一步踏前,枯爪直抓向百毒叟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正是他存放灵石和值钱物件的地方。

“放肆。”李天赐目眦欲裂。他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拍身下岩石,强提一口残存灵力,身体借力暴起。腰间那柄幽蓝毒刃如同毒蛇苏醒,“锵啷”出鞘,化作一道凝练的、带着刺骨阴寒的毒芒,直刺孙三抓向百毒叟的枯爪。

“找死。”孙三身后那四条早已按捺不住的汉子,见李天赐竟敢出手,凶性彻底爆发。呛啷声中,鬼头刀、淬毒匕首、带着倒刺的骨鞭、泛着绿光的毒砂,四道凶戾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瞬间笼罩向李天赐和角落里面的胡龙象。

洞窟深处,瞬间化为修罗杀场。

李天赐重伤之躯强行催动灵力,气血逆冲,眼前一黑,刺出的毒刃轨迹顿时一偏。孙三的枯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刃锋掠过,抓向百毒叟的袍子。

更要命的是,那四条汉子的攻击已然临身。

胡龙象死寂的眼底幽芒爆闪,丹田深处墨玉毒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他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猛地后仰,巨大的斗篷如同旋涡般卷动,三枚淬毒飞镖和一片毒砂擦着斗篷边缘射入后方岩壁。

但那条带着倒刺的骨鞭却如同毒蟒般缠向他的脚踝,另一柄鬼头刀带着开山之势劈向他的头颅。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胡龙象猛地一脚跺地,脚下湿滑的苔藓和腐泥轰然炸开,身体借力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向后倒飞。同时,那布满疤痕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竟是不闪不避,一把抓向缠来的骨鞭鞭梢。

“嗤——。”

深紫幽芒与骨鞭上淬炼的阴毒绿光猛烈碰撞,骨鞭鞭梢瞬间被腐蚀得冒出黑烟。持鞭汉子只觉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顺着鞭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胡龙象借这一抓之力,身体再次加速后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劈下的鬼头刀。刀锋斩落,将他方才立足之处的一块岩石劈得粉碎。

李天赐那边更是凶险,他强行动手,内伤爆发,动作慢了半拍,一柄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刺向他软垂的左臂肩窝,另一片毒砂则笼罩了他上半身。

眼看就要被毒砂淹没。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一直如同局外人般漠然旁观的唐狩,终于动了。

他瘦削的身影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晃,仿佛原地未曾移动。

但那只苍白修长、戴着黑色金属护指的手掌,却如同穿透了空间,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出现在了李天赐身前。

没有光芒,没有劲风。

那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笼罩李天赐的毒砂,凌空一拂。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足以蚀金腐铁的毒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墙壁,瞬间凝滞在空中,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揉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眨眼间凝聚成一团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绿色液球。

唐狩手掌随意地一甩。

那团毒液球如同被强弓射出,“噗”地一声,飞到洞窟壁上,形成一个小洞。

同时,唐狩的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对着那柄刺向李天赐左肩的淬毒匕首,隔空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

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从中脆生生断裂。前半截旋转着飞射出去,“哆”地钉入岩壁。持匕的汉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踉跄着倒退数步,满脸骇然。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唐狩一拂一弹,轻描淡写,却瞬间化解了李天赐的致命危机。

洞窟内,激斗骤停。

只剩下百毒叟抱着溃烂流脓的右臂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凄厉声音,还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李天赐拄着幽蓝毒刃,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他看着唐狩,眼中充满了惊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唐狩实力,远非孙三之流可比。方才那一手凝砂成液、隔空断匕,绝非炼气期的手段。他至少是筑基中期。难怪敢在浊欲墟称霸一方。

胡龙象巨大的斗篷微微起伏,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死寂的眼底,幽芒剧烈地闪烁着,死死盯着唐狩那只戴着金属护指的、苍白修长的手掌。

孙三等人更是噤若寒蝉,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唐狩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琥珀色的瞳孔扫过一片狼藉的洞窟,落在依旧在地上翻滚哀嚎、右臂已肿胀溃烂得不成样子的百毒叟身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孙三眼中凶光一闪,一步上前,枯瘦的右脚如同铁锤般狠狠踏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百毒叟的惨嚎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一挺,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旋即彻底瘫软下去,昏死过去。

孙三这一脚,精准无比地踏碎了他完好的左臂肩胛骨。剧痛瞬间超过了蚀骨针的折磨,让他直接昏厥。

洞窟内,只剩下百毒叟粗重断续的呼吸声。

唐狩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脸色惨白、拄刀喘息、眼中屈辱与惊怒交织的李天赐身上。

“李执事,”唐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浊欲墟的规矩,拳头硬就是规矩。疤脸蛟的债,今日必须了结。”他苍白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三个储物袋和墨鳞蚺内丹,再收了百毒叟的储物袋,“这些东西,抵债,勉强够了。”他又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百毒叟,“这老东西,废他一臂,小惩大诫。李执事可有异议?”

李天赐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异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异议就是找死。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唐狩会毫不犹豫地让这里再多一具尸体。

“好…好一个血饮盟。”李天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今日之‘赐’,李某…记下了。”他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挥,幽蓝毒刃“锵”地一声归鞘,动作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唐狩对李天赐的狠话置若罔闻,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漠然。他微微偏头:“孙三。”

“属下在。”孙三立刻躬身。

“东西收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