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中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是谁?”他的语气带上了警惕。
“我是代表‘公司’而来,”毛利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了一个模糊的代称,“关于您近期负责的‘物流’项目,有一些账目上的疑问,希望您能配合澄清。”
中村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公司?什么物流?你找错人了!”他试图强硬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贝,“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面对他的虚张声势,毛利兰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让她在气势上瞬间压过了略显臃肿的中村。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截留款项,泄露信息。”她吐出两个简单的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中村心上,“‘公司’对此非常不满意。中村先生,您应该清楚后果。”
中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哼,少吓唬人!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无凭!”
“证据?”毛利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三井物产的那个秘密账户,需要我说出具体号码和最近三笔资金的流入流出时间和金额吗?还是需要我联系一下那位对你提供的‘路线信息’很感兴趣的关口组若头补佐,当面対质?”
中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他最大的依仗——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这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是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人。”毛利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交出你私吞的所有款项,连同利息。签署这份自愿调职申请,前往公司在北海道的分支机构。并且,交出你掌握的所有资料的备份——包括你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个U盘。”
她将一份文件和一个便携式刷卡机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中村看着那些东西,仿佛看到了毒蛇。去北海道等于流放,交出所有钱等于这些年白忙活…但是,如果不照做…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等待他的将是比这凄惨百倍的下场。组织的恐怖,他略有耳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压倒了他。他瘫软在地,颤抖着手,拿出了钱包里的银行卡和藏在贴身口袋里的U盘。
“我…我接受…请…请务必宽恕我…”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几乎是爬着过去在调职申请上签了字,然后颤巍巍地在刷卡机上完成了转账操作。
毛利兰冷静地确认了金额到账和信息无误,将文件和U盘收好。整个过程,她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记住,中村先生,”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声音冰冷,“今晚就动身去北海道。不要再有任何不必要的联系。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中村不寒而栗,只能拼命点头。
毛利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身后的中村弘树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走出居酒屋侧门,回到车上,司机似乎有些惊讶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解决了。”毛利兰将文件和U盘递给司机,语气平淡,“款项已经追回,他会立刻动身去北海道,不会再有麻烦。”
司机接过东西,检查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明白了。我会立刻向铃兰小姐汇报。”
车辆再次启动。毛利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摊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而有力,这是一双曾经只会用来保护别人、练习空手道的手。如今,它们似乎沾染上了一丝看不见的污秽。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完成任务后的轻微虚脱,有对自身变化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掌控感。
她不再是被蒙在鼓里、无助等待的少女。她拥有了力量,能够主动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清除路上的障碍——即使用这种黑暗的方式。
为了和新一在一起,为了保护这份扭曲的爱,她愿意坠入这深渊。
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犹豫和脆弱深深埋藏。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黑暗,已经开始成为她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