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的天台,本该是学生们午休时享受阳光和微风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明媚天气格格不入的沉重气氛。毛利兰背靠着冰冷的护栏,望着楼下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同学,眼神却空洞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的手中,无意识地攥着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红色纽扣——那是工藤新一某件衣服上掉落的,被她偷偷捡起来,一直珍藏至今。曾经,这枚纽扣是她思念的寄托,带着一丝羞涩和甜蜜。而现在,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刺痛,提醒着她那个巨大的、黑暗的秘密,以及那个变得陌生又令人恐惧的“小”身影。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
小兰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那种温柔又带着奇异安抚力的气息,她现在很熟悉。
“还在想他的事吗?”星野葵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走到小兰身边,同样倚在栏杆上,目光却没有看向楼下,而是侧头注视着小兰苍白的侧脸。
小兰沉默着,手指收紧,纽扣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她该如何诉说?诉说那种整个世界崩塌后,站在废墟上的茫然与恐惧?诉说那种发现最信任的人对自己撒下弥天大谎后的心痛与背叛?诉说那种……对那个缩小的身体所同时产生的、扭曲的保护欲与……怨恨?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葵姐……”小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助,“我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我……我应该帮他保守,应该支持他,就像以前一样……但是……但是这种方式……这种把我完全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整天担心害怕的方式……”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真的……没办法轻易地原谅和理解。”
星野葵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覆盖住小兰紧攥着纽扣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与小兰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我明白你的感受,小兰。被最亲近的人欺骗和排除在外的感觉,确实非常痛苦,甚至比面对敌人更让人难受。”星野葵的声音充满了共情,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工藤新一保护性的隐瞒与“欺骗”、“排除”画上了等号。
“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你,但这种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不信任和轻视呢?他觉得你无法承受真相,无法与他并肩作战,只能做一个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星野葵的话语如同最细腻的毒液,缓缓渗透小兰裂开的心防,“他擅自决定了什么对你最好,却从未问过你的意愿。这种‘为你好’,真的是你需要的吗?”
小兰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是的……这就是她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刺痛!新一凭什么认为她一定承受不了?凭什么认为她只能等待和被保护?她空手道黑段,她坚强勇敢,她……她也想和他一起面对啊!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他的世界和危险之外!
“我……我也想帮他……”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甘。
“你当然可以帮他。”星野葵的语气肯定而充满诱惑,“甚至,你可以比他做得更好。你拥有他所不具备的优势,小兰。”
小兰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星野葵。
星野葵的笑容温柔而神秘:“他隐藏在暗处,利用小孩子的身份调查,固然是一种方法,但也束手束脚,危机四伏。而你,你在明处,你是‘毛利兰’,是angel,没有人会怀疑你。你可以看到、听到许多他无法触及的信息。你可以用你的方式,为他扫清障碍,甚至……引导他走向更‘安全’的方向。”
“引导他?”小兰喃喃重复。
“是的。”星野葵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密的计划,“既然他选择用欺骗和隐藏的方式来‘保护’你,那你为什么不能用你的方式去‘保护’他呢?用一种……能让你真正参与其中,甚至掌控局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