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分得的那一份物资,是一块稍大些的肉干,半块压缩饼干,以及一小撮珍贵的盐。东西不多,却代表着在“掘骨者”中地位的微妙提升。阿雅默默收下,没有张扬,依旧做着分内的工作,但能感觉到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认可,而非仅仅是出于岩叔命令的容忍。
她的伤一天天好转,力量逐渐恢复。几天后,她再次跟随小队外出。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处更远、风险也更高的旧世界车辆维修厂遗址。据说那里可能残留着一些还能使用的工具零件,甚至是燃油——如果能找到并且保存完好的话,那将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
这一次,小队成员除了阿土和石头,还多了铁拳。这个刀疤脸壮汉似乎对阿雅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虽然话依旧不多,但至少不再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怀疑。
维修厂位于腐菌林的边缘,靠近一片辐射读数偏高的开阔地。厂房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随处可见废弃车辆的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骨,半掩在茂密而怪异的植被下。
搜寻工作比中转站更加困难和危险。厂房内部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有坍塌的风险。他们不得不格外小心,用木棍试探前方,在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间艰难穿行。
阿雅凭借着对机械结构的理解,重点搜寻可能存放工具和备件的仓库区以及维修地沟。她在一个半塌的工具房里找到了几把尚且完好的扳手和一套锈蚀但还能用的套筒;在一条被泥土部分掩埋的地沟里,发现了一桶密封状况意外良好的润滑油,这引得铁拳都难得地咧嘴笑了笑。
然而,就在他们专注于搜寻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阿木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鸟鸣声——那是代表“有情况”的警报!
所有人瞬间停止了动作,迅速寻找掩体,武器在手,警惕地望向阿土。阿土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保持安静,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阿木所在的方位。
几分钟后,阿土脸色凝重地回来了。
“是‘净除者’。”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侦查单位,正在东面大概五百米的地方进行地形扫描。看方向,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离得太近了。”
“净除者”!
这个词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因收获而产生的些许喜悦。地穴中的气氛陡然绷紧。铁拳握紧了手中的砍刀,骨节发白;石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几颗自制炸药;连一向沉稳的阿土,眼神里也充满了忌惮。
阿雅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早就知道“净除者”在这一带活动,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依旧让她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那些银灰色的冰冷身影,高效无情的杀戮机器,是她漫长逃亡路上最深刻的梦魇。
“怎么办?撤吗?”石头低声问,目光看向阿土。
阿土沉吟着,眉头紧锁。现在撤离,固然最安全,但他们好不容易深入到这里,收获才刚刚开始。而且,移动中更容易暴露。
“再等等看。”阿土最终决定,“他们似乎在执行固定路线的扫描任务,不一定是发现了我们。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准有任何大幅度动作!”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小队成员们蜷缩在废墟的阴影中,如同石雕,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