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私人交流会上那尊诡异的佛像和神秘老者,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陆墨染心中激荡起层层不安的涟漪。那双能感知能量异动的眼睛,不仅没能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迷雾中,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窥视着。“好运”的背后,是更深不可测的陷阱。
返回陆氏集团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语,指尖冰凉。老者最后那句晦涩的方言虽未听清,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佛像底座那不祥的能量残留,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除了陆玲珑那已崩溃的系统,这世上或许还存在其他掌握着类似诡异力量的人或组织,而自己,可能早已被盯上。
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引蛇出洞。
陆玲珑的葬礼定在三天后。陆明远力求低调,只在家族墓园举行一个小型仪式。这对陆墨染而言,是一个绝佳的舞台。那里气息特殊,情绪复杂,既是告慰亡魂之地,也最容易滋生阴暗,或……吸引某些“东西”的注意。
葬礼前夜,陆墨染独自待在办公室,窗外夜色浓稠。她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线索、人名和问号,中心是“周?”和“启辰”,外围是“叶枭”、“佛像老者”、“能量感应”。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她“合理”示弱,又能精准试探各方的切入点。
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一角,那里写着“林婉如远亲-钱表叔(失踪)”。这个在茶舍与林婉如密会、随后人间蒸发的钱表叔,是条断线,但也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林婉如如今精神崩溃住院,看守严密,但或许……可以通过她,传递出一些信息。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大胆而冒险。
葬礼当日,天色阴沉,细雨霏霏。家族墓园更添几分肃杀凄清。到场的人不多,除了陆家几位近亲,便是集团几位核心董事,个个面色凝重,心思各异。叶枭没有亲自前来,但秦风代表他出席了,一身黑衣,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如同一个冰冷的观察者。
陆墨染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疲惫。她全程沉默地站在陆明远身侧,扮演着一个克制失妹的姐姐角色。
仪式简短而压抑。当陆玲珑的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墓穴时,林婉如终于压抑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几近昏厥,被两名医护人员搀扶到一旁休息。陆明远脸色铁青,草草结束了仪式。
就在人群开始稀疏散去时,陆墨染却独自一人,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向不远处林婉如休息的长椅。细雨打湿了她的肩头,背影看上去单薄而脆弱。
“母亲。”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如抬起红肿涣散的眼睛,看到是她,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她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话。
陆墨染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陆玲珑的墓碑,语气低沉,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林婉如听:“玲珑走了,很多事,也该了结了……‘启辰’的账,总要有人扛。那个姓周的不是答应过保你们母女平安吗?现在玲珑没了,他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帮你……和我,摆脱这个烂摊子?”
她的话语含糊其辞,却刻意提到了“周”和“启辰”,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寻求依靠的意味,与她平日冷静强势的形象截然不同!这完全是一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