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在苏晚棠心头疯长。
虽知此举冒险,但比起那全然未知、令人心慌的侍寝,似乎尚算可控之策?
她悄无声息地支起身子,借着雕花窗棂透入的朦胧月色,赤着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蹑手蹑脚地挪到酸枝木圆桌旁。
桌上红泥小炉还温着一壶她睡前吩咐茯苓备下的梅子酿,滋味清甜,酒性温和,本是为防夜间口干,此刻却成了她“壮胆”亦或“蒙圣”的依凭。
她提起那柄珐琅彩执壶,凉意透过瓷壁传来,让她激灵了一下,略定了定神。
又取过一只素白玉杯,犹豫着该斟多少。斟少了,恐无甚效用;斟多了……万一陛下失态,或是翌日追究起来,岂非大罪?
指尖微微发颤,她心一横,竟将玉杯斟了八分满。
澄澈微黄的酒液在月下泛着浅光,漾出淡淡果香。
她双手捧起酒杯,做贼似的蹭回拔步床边,深吸一口气,方轻轻推了推榻上似乎已然安睡的帝王,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几分试探:“陛下……陛下?可是口渴了?饮些果子酿润润喉可好?”
萧景珩其实并未睡着,不过是闭目养神,察觉她的动静,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他睁开眼,于黑暗中看向她端至面前的酒杯,那缕熟悉的、属于她的清甜果香混着一丝酒气萦绕而来。
“此乃何物?”他声音带着些许慵懒的沙哑,目光却清明。
“是、是臣妾自个儿酿的梅子酒,最是安神补气的!”苏晚棠竭力让语调显得自然恳切,“臣妾见陛下日理万机,夜里似也难以安枕,饮少许最助眠了。”
她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皇帝于暗影中静默地凝视她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看透她心底那点慌乱的小算计。
他并未戳破,只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接过了酒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触,感受到她瞬间的瑟缩。
他举杯,依她所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甘醇,带着梅子特有的微酸,确实是她惯常的手笔。
饮罢,他将空杯递还,语气平淡无波:“好了,安置吧。”
苏晚棠心下窃喜,忙不迭将杯子放回原处,几乎是蹦回床榻里侧,紧紧裹好锦被,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那酒力发作。
寝殿内更漏声滴答,时间悄然流逝。
身旁之人的呼吸声似乎愈发沉稳均匀。
成功了?陛下果真睡熟了?
她按捺不住,极小幅度地支起些许身子,想凑近些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