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苏晚棠猛地抓住苏明远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官袍的布料里。
她转头看向王太医,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王太医,这药不能给我娘喝了!她是阴虚内热,肺燥津伤,根本受不住麻黄、细辛这等燥烈大热之品!这药喝下去,只会是火上浇油,越喝火越大,血更止不住!”
一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惊呆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丫鬟婆子们屏住了呼吸,连柳氏痛苦的咳嗽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王太医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浑浊的老眼射出愠怒的光芒:“荒谬!黄口孺子,安敢在此妄议医道,质疑老夫用药?!”
他行医数十载,权威何曾被如此当面驳斥过,尤其对方还是个深闺病弱少女。
“晚棠不敢妄议医道!”苏晚棠挺直了背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只知道,我娘每次喝完这药,当夜必定五内如焚,燥热难眠,咳嗽非但不止,反而更加剧烈,甚至整夜辗转!如今已是这般凶险境地,王太医也说两难!为何不试试我这温和的法子?它至少无害!茯苓!”她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去!取两个最大最水灵的砀山梨,削皮去核,切成滚刀块!川贝母三钱,要最好的,细细研磨成粉,不能有一点颗粒!冰糖多拿些来!快!”
她的声音里仿佛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满室的焦灼和质疑。
苏明远看着女儿那双从未如此明亮、如此坚定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和对母亲深沉的爱护。
鬼使神差地,他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斥责咽了回去,对着同样被震住的茯苓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听小姐吩咐!速去!”
一个时辰,在煎熬与期盼中缓缓流逝。
小厨房里,一只粗陶小泥炉上,炖盅咕嘟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