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兆(1 / 2)

刚走出铁匠铺没多远,拐进一条阳光照不进的深巷,脚步忽然顿住。巷壁斑驳,阴影沉沉,不知怎的,一段蒙尘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还是很小的时候,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母亲坐在竹凳上,手里抱着长枪,忽然抬头问他:“克律玄锋修斯,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他当时攥着根木棍当剑,跑得满头大汗,闻言停下脚步,仰着小脸大声喊:“想做英雄!”

那声音脆生生的,混着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玄霄站在巷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钱袋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英雄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又抬头望向巷口漏进来的一点天光,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低声自嘲般轻笑出声。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钱袋的棱角硌在掌心。“当自己真的做了回所谓的‘英雄’,换来的是什么?”

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被整个城邦驱逐,像条丧家之犬。”

巷子里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擦着他的靴底掠过。那点关于“英雄”的少年意气,早已在颠沛流离里被磨成了扎在心头的刺,稍一碰触,就泛开密密麻麻的疼。难以忘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转身加快脚步,仿佛要把这巷子里的自嘲与过往,都远远抛在身后。

小时候为了那个“英雄”的愿望,他从握不稳木剑的年纪开始,就没日没夜地练。手掌磨出的茧子褪了一层又一层,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时,就咬着牙往手心塞片柳叶——想着练得再强些,就能护住想护的人。

可如今呢?

玄霄抬手按了按腰间空着的剑鞘,指腹划过冰凉的皮革。这么多年的剑,练到最后,不过是让他成了个比普通人能打些的黄金裔。既没能护住谁,也没活成当年憧憬的模样,反倒成了故乡城邦里不愿提及的名字。

风从巷口钻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动。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郁。

自己最近怎么总被这些陈年旧事缠上?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深埋的记忆开始像潮水里的碎冰,一点点浮上来的?

玄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叩着钱袋。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恩师,门径半神缇里西庇俄斯。他记得她曾提过,她们之中,有一位去了他的故乡城邦阿格特斯尤。

是因为这个吗?那些被驱逐的过往,那些关于英雄的碎念,或许都和那座城、和那位去往故乡的同伴,有着隐秘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