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青山公路旁,坤记。
噔噔噔——
一群人踩着木楼梯走上二楼,而此时二楼几座酒宴,已经吃得杯盘狼藉。
来人之中,除了为首的几个没有戴头盔,拎武器之外。
剩下几十人都是装备整齐,气势汹汹,一副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意思。
酒楼中间正在吃饭的这群人,看这架势,纷纷停下手中碗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个别人甚至开始东张西望,看了看被来人堵住的楼梯通道,看了看一侧没人把手窗户大开的窗台。
在座之人中,也有胆气比较足的,率先朝来人发起质问:“你们是谁?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来人闻此,大多笑了笑,却不说话。
唯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带头大哥,主动走到了中间的酒桌前。
紧接着拉过一旁没人坐的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在场的两拨人,显然互相并不认识。
可此时刚刚坐下的这人,却自来熟道:“几位大佬,这么巧啊?都在这里?
吃什么吃的那么香?有好吃的也不带上我们?
我看你们都吃撑了?看来一定是赚到大钱了!
还请社团的弟兄们一起吃大餐!
哈哈,你们有福啊,真是跟对大佬了!
一个个都吃得红光满面,脑满肥肠!”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叫巴闭,新和联胜的红棍——巴闭!
你可以叫我巴闭哥,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babel。
我知道在座各位的都是谁!
冤有头,债有主!
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车,还把我的盒饭生意给抢了!
我知道荃湾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一直没有踩过界。
请问,我有没有抢占谁的地盘?有没有谁的小弟被我的人欺负过?有没有?!
特么了个巴子的,我就做点盒饭生意!跟普通路边摊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找你们的小弟合作,让你们也跟着喝口汤!
结果怎么着?你们二话不说联起手来把我生意抢了,还欺负我的人?
现在好了,我的生意黄了,小弟们要饿肚子了!
你们吃的倒是很爽,请问我的小弟们该怎么办?
不给生路是吧?那没办法,饿肚子就是吃饭的!
现在他们跑来找你们要饭吃了!请问各位大佬,能不能施舍一下?”
派人包围酒楼,将荃湾各社团大佬堵在和记二楼的人,正是马龙的手下——新和联胜红棍,巴闭!
此时,巴闭固然可以直接对这群人大打出手,对他们赶尽杀绝。
但是,如今的江湖,还有一些规矩需要守的。
谁不守规矩,谁就会遭到其他社团的围攻。
抢地盘也一样,就像春秋时代,光打下地盘还不行,还需要签订盟约,正式割让城池,而不是说谁打下来就是谁的。
在如今的香江,这种先抢地盘,后谈判的方式,就是规矩。
两家社团打完之后,唯有社团大佬出面“讲数”,才能正式确定全新的地盘划分。
而这就是“以和为贵”!
洪门派人来到香江之后,香江本土社团都带个“和”字的缘由。
至于黑帮电影里的经典情节——派人去插旗,把地盘打下来,待上七天,就能将地盘占下来。
那要到90年代,港英政府故意放纵社团才会出现。
要知道,在香江,即便是四大探长时期,两家社团几百人晒马,都会遭到警队的询问。
更何况是七天时间内,两家社团在一个地区内大打出手,造成大量流血事件了。
说真的,能靠拳头直接解决问题,就不会出现晒马这种装腔作势的行为了。
正常来说,社团与社团之间,即便发生流血事件,大多数时候也是发生在彼此的地区话事人身上。
通常是一方派人对另一方的地区话事人发起偷袭,进行斩首行动,另一方猝不及防,这才有人被砍伤,乃至扑街。
如果有人扑街了,警队也会找社团龙头谈话,到时候就要派社团小弟给大佬顶罪,去赤柱进修蹲苦窑。
此番,巴闭震撼登场,将罪魁祸首都逮住了!要处理他们,其实很简单。
但真要这么做,就遗祸无穷了。
新和联胜不能成为始作俑者,也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在拥有足够力量掀桌子之前,依旧需要遵守规矩,先礼后兵。
再说了,新和联胜还要在荃湾捞正行。
如果不讲规矩,不但要遭到其他社团的反击,还会被警队盯上,三天两头拉去警局问话。
先敬罗衣后敬人。
新和联胜要在香江的江湖立足,既要给其他社团面子,也要给警队面子。
巴闭自报家门,说清楚盒饭生意无缘无故被抢,自家兄弟被打之后,理亏的就是在座这几家社团的地区话事人啦!
到时候,两边开战,恩怨局限于巴闭跟在座几位话事人,而不是社团与社团之间的矛盾。
而大多数社团内部,各地区话事人都不是一条心,某地区出事,社团龙头顶多出面讲数,不会真的派兵帮忙找场子。
除非,出事的是社团龙头的心腹小弟。
而荃湾这种没什么油水的地方,显然不是社团龙头在意的地区,自然也就不会有他们的心腹。
做兄弟在心中,电话永远打不通。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我不管。
这些不单单是顺口溜,还是人之常情,也是社团之间普遍存在的现象。
荃湾这种非核心地段,本来就不受各大社团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各大社团的荃湾话事人,会联手抢马龙的盒饭生意,事后又一起吃饭庆祝的原因。
同地区其他社团的朋友,反倒会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更讲义气。
一旦其他社团的人来荃湾抢生意,大家也能一起联手赶绝外来人。
只不过,新和联胜一出手就是一群头盔刀客,而且还将他们这些荃湾话事人,统统给堵在了酒楼里。
那叫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巴闭,大家都是社团中人,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吗?
你又是派人来收买我们的手下,又是派人来酒楼堵我们。
你这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还说你不准备捞过界?”
“挨打要立正,大不了赔钱喽!”
“巴闭哥,喝杯酒,消消气!这次是我们不对,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新和联胜?没听说过啊,巴闭你什么来头?”
“这次算我们栽了!巴闭你放我们一马,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放你进荃湾,大家一起揾食点样?”
一样米养百样人。
在座各大社团的话事人,对于巴闭带人堵楼,态度以及应对方式也是有所不同的。
有人还比较硬气,有人装腔作势,有人口蜜腹剑,有人已经服软。
巴闭闻此,只是笑了笑道:“新记的新,和记的和,老联的联,胜合的胜。
加起来,就是我们新和联胜了!
有些话我不能说的太清楚,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目前我们新和联胜很低调,主要就是做生意,尽量别被廉政公署知晓。
义群快被打散了,现在谁敢当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