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殷都中心的重屋祭坛区域已是人头攒动,肃穆与喧嚣奇异交织。
没过多久,曦光刺破殷都上空的薄雾,将整片区域染上一层肃穆的金辉。
黑压压的人群环绕着广场,窃窃私语声中弥漫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
贞人大考,对于殷都而言,不仅是选拔神职人员的盛事,更是各大贞人氏族展示实力、争夺话语权的角斗场。
高大的巫咸神像屹立在中央,象征着对巫神的崇高信仰。
此处是殷都最大的全民祭祀广场,除了举国的大型祭祀,也只有贞人大考才会选用此地了。
来自各大贞人氏族的年轻才俊、王室代表、贞人元老以及众多围观者,将祭坛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永宁易容成的平凡女子阿言,混在一群同样紧张等待的参考者中,毫不起眼。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扫过人群,有审视,有好奇,有轻蔑,也有来自不远处高台之上的人深沉难测的注视。
高台之上,商王面色灰败地倚在御座中,仿佛一尊被抽去灵魂的华美木偶。
太师比干肃立其侧,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视着下方一众年轻的参考者。
两侧,大贞占准面色阴沉,莘丰眼神冰冷,陆虚面无表情,各怀鬼胎。
公子启与公子受亦分列两旁,神色各异。
台下,数十名来自各大氏族的青年才俊屏息凝神。
占氏一族的占玉,一身锦袍,神色倨傲,似乎志在必得,占丙,则低眉顺眼,偶尔抬眼间却闪过一丝精光。
莘礼站在莘氏队伍前列,面容平静,唯有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一丝凝重。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身着一袭繁复祭袍、美艳不可方物却气场逼人的占瑶。
永宁混在人群边缘,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微尘。
辰时刚至,初试开始。
龟甲卜筮,“雷雨惊鸿”。
一位贞人长老迈步而出,手持一片钻凿好的巨大牛肩胛骨,声如洪钟:“第一试,灼龟问兆!今日午时三刻,殷都何处有雷雨?限时一炷香!”
题目一出,满场哗然!
精准预测雷雨已属不易,还要精确到具体方位区域?
大部分参考者立刻忙碌起来,纷纷点燃特制艾绒,小心翼翼地在甲骨钻凿处灼烧,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裂纹的生成,试图从那些扭曲的纹路中解读出“天意”。
占玉虽不喜龟甲,但他也手法熟练,灼烧点精准,眉头紧锁,喃喃解读:“裂纹东向而锐,似有云气……然中有中断,恐有变数……”
占丙则取出永宁的三枚铜钱,贴合甲骨,闭目感应,低声道:“地气涌动,与天象交感……东南方位似有郁结……”
莘礼并未急于动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天空云气流动,又俯身触摸了一下地面,才沉稳地灼烧甲骨,沉吟道:“风起于青萍之末……兆象显示,雨云自西南而生,然最终汇聚之地……”
占瑶更是引人注目,她并未使用普通艾绒,而是指尖轻轻点向甲骨,然后拿出一种奇怪的草杆点燃灼烧。龟甲发出的爆裂声更加清脆,生成的裂纹也异常复杂诡异。
她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快速解读着:“乾位有冲,坤位有陷……雷声震震,当在……王畿与东南交界之处!”
……
众人各显神通,答案多集中在东方或东南方。
永宁闭目凝立,不慌不忙,仿佛已然放弃。
但她却是这才开始真正做解,还是如之前她对龟甲占卜做出的合理怀疑一样,她并不全部相信此法,所以她另有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