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出发前,特意安排的一艘无人小木筏,上面堆满了稻草和两桶汽油,顺着水流漂到了下游五百米处。
“既然想看热闹,老子就给你放个大炮仗。”
拇指按下。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骤然在下游的江面上腾空而起!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江面。
“纳尼?!那边有情况!”
日军炮艇上的观察哨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那道原本即将扫到撤离船队的探照灯光柱,猛地一顿,然后迅速甩向了起火的方向。
“快!左满舵!全速冲过去!”
李默抓起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所有的船只不再顾忌噪音,引擎全开。二十多艘船像离弦的箭,趁着鬼子炮艇掉头的这几十秒空档,疯狂地冲向对岸的深水区。
船身剧烈颠簸,浪花打湿了周耀祖的眼镜片,他胡乱抹了一把,死死护住怀里那个装满镜头图纸的皮箱。
“过了!过了江心了!”
有人激动地低喊。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队伍末尾的一艘驳船,突然冒出一股黑烟,那原本轰鸣的马达声,“咳咳”两声,熄火了。
船身失去了动力,在湍急的江流中打起了转,眼看就要撞向旁边的暗礁。
“怎么回事?!”李默猛地回头。
“报告默爷!那是装二号机床部件的船!老刘还在上面!”步话机里传来护卫队员焦急的声音,“引擎拉缸了!动不了了!”
远处,被调虎离山的日军炮艇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重新调整航向,那道夺命的探照灯光柱,正一点点地扫回来。
“该死!”
李默一把甩掉身上的风衣,抽出腰间的绳索。
“钱虎!把咱们的船靠过去!拖也要把它拖走!”
“默爷!那是逆流!咱们这小船带不动啊!”钱虎急得直跺脚,“再不走,鬼子就压上来了!”
“我说靠过去!”
李默一把揪住钱虎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那是全中国仅剩的一台高精度磨床!比你我的命都值钱!丢了它,咱们拿什么造枪造炮?拿嘴咬吗?!”
钱虎被吼得一激灵,二话不说,一脚踹开舵手,自己把住了舵轮。
“坐稳了!老子这就去拼命!”
领航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逆着水流,狠狠地撞向那艘失控的驳船。
“接绳子!”
李默站在船头,手里的绳索像长了眼睛一样,飞过十几米的江面,精准地套在驳船的系缆柱上。
驳船上的老技工老刘,满脸油污,手里还抓着扳手,正绝望地看着逼近的探照灯。看到李默的船冲回来,这五十多岁的汉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拉!给老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