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
从步枪打飞机,到毒气中反杀,再到一通电话搅乱日军陆海军。
李默创造的奇迹,已让谢晋元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那就不能接这个命令。”李默的语气,冷硬如铁。
“为什么?这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谢晋元追问。
“最高统帅部?”
李默嘴角冷冽上扬,满是讥讽。
“团长,你觉得,这真是最高统帅部的意思,还是租界那些洋鬼子的意思?”
谢晋元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说,是为了避免战火波及租界,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李默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洞穿人心的锋利。
“说得真好听!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他们不调停,偏偏在我们打出威风,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过来的时候,他们跳出来了!”
“为什么?”
李默自问自答。
“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不是怕日本人,是怕我们!怕我们这群不怕死的中国人,真的把这潭死水搅浑!怕战争的火,烧进他们在中国的安乐窝!”
“他们让我们停火,不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这番话,如同一把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那层名为“人道主义”的虚伪外衣,露出里面肮脏的内脏。
谢晋元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不是蠢人,只是被“军人天职”四个字束缚了手脚。
经李默这一点,所有关窍,瞬间通透!
“他们所谓的‘撤入租界’,你真以为是让我们休整?”
李默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能看穿未来。
“团长,你带兵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支被缴了械的军队,算什么?”
“那叫俘虏!”
“一旦我们放下枪,走进那个所谓的‘安全区’,我们的命,就不再由自己掌控!”
“到时候,是关押,是遣散,还是在日本人的压力下,把我们再交出去,都只在洋人一念之间!”
“到那时,我们就是一群被拔了牙,抽了筋的丧家之犬!”
李默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谢晋元的心口。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滑落。
他不敢再想下去。
“默爷……你的意思是……这他娘的是个套?”钱虎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终于反应了过来。
“对,一个套。”李默点头。
“一个用‘荣耀’和‘生存’做诱饵的陷阱。”
“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光鲜亮丽的台阶,可一旦我们走下去,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是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以为的生路,原来是一条包装精美的死路。
一条由自己人,和一群黄头发蓝眼睛的“调停者”,联手铺就的死路!
那种被出卖,被当成棋子用完就丢的愤怒和悲凉,比面对日本人的枪炮,更让人心寒!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士兵颤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李默身上。
李默看着谢晋元,一字一句,声音铿锵,字字千钧。
“团长,所以,我们不能撤。”
“至少,不能像他们安排的那样撤!”
“军令,我们可以不听!”
“国旗,我们不能不要!”
“弟兄们的命,我们更不能白白葬送在别人的阴谋里!”
李默的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
“我想好了。”
“我们不但不撤,还要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不光演给对岸的百姓和记者看,更要演给小日本看!”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血战到底,全部阵亡了!”
“然后……”
“我们再用自己的方式,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