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绽开的血花,颓然倒下。
两枪,两个最高威胁目标,清除。
整个过程,快到无人察觉。
李默没有停顿。
他动了。
他后退一步,随即猛地向前,直接从二楼的栏杆处,纵身跃下!
身体尚在空中,他手中的毛瑟c96已然再次咆哮。
砰!砰!砰!
三枪连点。
三名正准备投掷手雷的日本兵,手腕处齐齐炸开一团血雾。
三颗拔掉保险销的手雷,无力滑落,掉在他们自己人的脚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破口处刚刚聚集起来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李默也在此刻,屈膝落地,悄无声息。
他甚至没有去看爆炸的结果,身体一矮,如一头潜入羊群的猎豹,瞬间没入一排排巨大货架投下的深沉阴影里。
“钱虎!猴子!”
李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钢针,精准刺入正在人群中浴血苦战的两人耳中。
“默爷!”
“默爷您来了!”
两人的精神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振作。
“守住左翼!我去清扫右边!”
“是!”
钱虎与猴子暴吼一声,立刻背靠背,用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了通往仓库深处的通道。
而李默,则化作了真正的幽灵。
他在货架与货架的阴影间无声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名日军基层军官——军曹或伍长,眉心中弹,应声倒地。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外科医生,在用手术刀,精准地切除着这支入侵部队的指挥神经。
很快,冲进来的日军发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
他们的军官,在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无息地死去。
进攻的节奏被打乱,阵型开始崩溃,命令无法传达。
“是那个魔鬼!是那个幽灵!”
一名日本兵终于瞥见了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在那里!开火!”
十几支三八大盖立刻调转枪口,朝着李默刚才出现的位置疯狂射击。
子弹将厚重的木质货架打得木屑纷飞。
但李默,早已不在那里。
他如鬼魅般绕到了那群日本兵的侧后方,从一处阴影中走出,手中的毛瑟c96已经换上了全新的弹匣。
“再见。”
他轻声低语。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枪声。
弹匣里的十发子弹,在几秒内被尽数泼洒而出。
十名日本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名日本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这个在黑暗中闲庭信步,收割生命的男人,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他们丢下枪,哭喊着,转身就想从那个破口逃回地狱之外。
迎接他们的,是谢晋元亲自率领的,从楼上支援下来的敢死队。
“杀——!”
谢晋元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卷起一道凄厉的风,一颗日军头颅应声飞起。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冲进来的三十二名日本兵,无一生还。
仓库内,血流成河。
幸存的弟兄们拄着枪,大口喘着粗气,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
他们胜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与疲惫。
李默默默走到那个巨大的破口前。
冰冷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更疯狂的进攻,很快就会到来。
这个破口,是四行仓库身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将不断流出滚烫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