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他们用好多迫击炮!不是往楼顶打,是对着咱们楼底下,对着墙根砸!一排炮过来,墙上就多一个大洞!他们想把墙给咱们炸塌!”
什么?!
楼顶上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谢晋元和李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到楼顶边缘,向下望去。
河对岸的日军阵地,已陷入一片癫狂。
之前那片死寂的黑暗被彻底撕碎,无数探照灯光柱狂舞,死死锁定了四行仓库的西侧墙体。
数十门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被推到阵地最前沿,炮手们甚至放弃了掩体,半跪在地,疯狂地将一枚枚炮弹塞进炮筒。
轰!
轰!轰!
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
炮弹不再追求任何精准度,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仓库一楼到二楼之间的墙壁上。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块的水泥被炸得脱落,暴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骨架。
这不是为了杀伤。
这是纯粹的,恼羞成怒的报复与破坏!
狙击对决的惨败,尤其是“死之花”那疯魔般的惨状,彻底摧毁了日军指挥官的理智。
他们不敢用重炮,不敢派飞机。
这种小口径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便成了他们宣泄怒火的唯一工具!
“狗日的!”
钱虎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
“打不过默爷,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有种上来单挑啊!”
李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得更远。
日军的目的,绝非泄愤。
他们在用炮火,为他们的工兵,开辟一条安全的爆破通道!
果然,在炮火的掩护下,几支扛着炸药包的日军工兵小队,借着弹坑与废墟的掩护,开始朝仓库墙角匍匐前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从上面攻不进去,那就从
“机枪!往下打!压制他们!”谢晋元嘶吼着下令。
楼顶的捷克式立刻调转枪口,朝着下方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效果甚微。
日军的炮火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弹幕,将整个墙角区域笼罩。
从楼顶射下的子弹,大多被弹幕和浓烟阻挡,无法对那些工兵造成有效杀伤。
“不行!团长!我们在楼顶,射击死角太大了!”一名机枪手大喊。
“把机枪抬下去!去二楼!三楼!从窗口打!”谢晋元当机立断。
士兵们立刻行动,扛着沉重的机枪和弹药箱,冲下楼梯。
整个四行仓库,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李默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楼顶,手中的98k已被他重新拆解,擦拭干净,装入枪袋。
他知道,在这种覆盖式炮火下,狙击枪已失去作用。
他的战场,从这片开阔的楼顶,转移到了楼下那片狭窄、黑暗、即将被鲜血浸透的未知空间。
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毛瑟c96手枪。
清脆的机括声,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几不可闻。
他将枪口抵在唇边,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楼下的黑暗入口中。
游戏,换了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