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瞄准镜,十字准星的中心,死死套住了日本曹长的眉心。
距离,一百八十米。
风速,零。
完美。
他没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他的演员,全部就位。
……
三百米外,补给点正前方。
钱虎和老刀,趴在一处商铺废墟里。
汗珠顺着钱虎的眉骨滑下,蜇得眼睛发酸。
他手里的德制98k,枪身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把枪的手感,好得让他心颤。
可此刻,他宁愿换回自己那把破中正式。
“狗日的,这小疯子……真靠得住?”
老刀的声音嘶哑,牙齿咬得腮帮子都在发抖。
这他妈已经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这是把脑袋塞进炮膛里,赌鬼子什么时候拉弦!
“闭嘴!”
钱虎低吼。
“信他!”
嘴上吼得凶,可他自己的心脏,却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这个计划,太他妈的疯了。
一步错。
全员,埋在这儿。
就在这时。
远处,凹地方向。
传来日本曹长更加尖利的叫骂。
钱虎和老刀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们知道。
要开始了。
……
凹地里。
日本曹长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起。
刀身反射着远处照明弹惨白的光,映着他那张扭曲而享受的脸。
他喜欢这种感觉,主宰别人生死的感觉。
“预备——!”
他用日语嘶吼。
四个日本兵,手指搭上了扳机。
凹地里,绝望的哭嚎终于爆发。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鬼子,投向李默的方向。
眼神空洞,麻木。
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她认命了。
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动了。
【子弹时间】!
开启!
嗡——
一声高频的耳鸣,吞噬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整个世界,瞬间褪色。
变成了高对比度的黑白默片。
一切都慢了下来。
日本曹长脸上狰狞的笑容,凝固成一幅拙劣的油画。
他挥下的指挥刀,像羽毛一样,在空中缓慢飘落。
日本兵扣动扳机的手指,每一寸肌肉的蠕动,都清晰可见。
甚至,那个女人脸上滑落的泪珠,都悬停在了半空中,折射着惨白的光。
时间,被拉长到近乎静止。
而李默的思维,却在以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运转。
目标一,曹长。
目标二,左侧士兵。
目标三,右侧士兵……
最优的射击顺序,完美的弹道轨迹,瞬间在脑海中生成。
但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十字准星。
从日本曹长的眉心,缓缓滑落。
越过他的喉咙,胸膛……
最终,停在了他身侧。
一个堆在一起的,半满的汽油桶上。
一声枪响,只是一个单调的音符。
太安静了。
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存在的,冰冷的弧度。
这场戏的开幕,需要更华丽的……
奏鸣曲。
他的手指。
在扳机上,轻轻施加了最后一丝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