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利用地图bUG,将一个侦察兵藏在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位置,不断呼叫空袭,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复活点里。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放弃常规搜索,逆向思维!
他没有去想敌人会藏在哪里,而是去想,如果我是敌人,为了达到最高效的观察效果,我的观察点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一,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目标区域。
二,有良好遮蔽,不易被发现。
三,有安全的撤退路线。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锐利。
“排长,”他转向赵一鸣,“我们阵地正对面,三百米到八百米范围内,最高的建筑或者制高点是哪里?”
赵一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地回答:“是那座天主堂的钟楼!大概在七百米外!不过已经被我们自己的炮给轰塌了一半,应该没人……”
“不对。”李默果断地打断了他,“钟楼目标太明显了,鬼子不傻,他们知道我们会重点关照那里。如果我是观察员,我不会选那儿,那是陷阱。”
他的话,让赵一鸣有些发懵。这些战术层面的分析,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排长的理解范畴。
“那……那是哪里?”
李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这条战壕,最怕哪个方向来的侧翼攻击?”
赵一鸣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猛地一指左前方:“那边!那片被烧毁的绸缎庄!那里的断墙最多,能形成交叉火力,我们好几个弟兄都折在那儿了!”
“那就不是那里。”李默再次否定,“他既然要校准炮击,就需要一个正对我们的角度,才能最精准地判断落点偏差。侧面的观察点,会有视角误差。”
他冷静的分析,就像一把手术刀,将复杂混乱的战场局势一层层剖开,露出最核心的逻辑。战壕里原本慌乱的气氛,竟被他这股强大的自信感染,不知不觉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这个“猎户之子”的神奇分析。
李默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正前方,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炸成白地的废墟,中间有一家倒塌的当铺,当铺门口堆着小山似的砖石瓦砾。那里没有任何高度优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掩体,看起来就像战场上最普通的一角。
“排长,把望远镜给我。”李默伸出手。
赵一鸣下意识地将望远镜递了过去。
李默接过冰冷的望远镜,并没有立刻举起来。他知道,只要他一露头,对方的光学仪器同样会捕捉到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赵一鸣说道:“排长,你听着。鬼子下一发炮弹,落点很可能会在十米之内。炮弹从出膛到落地,大概有七到八秒的时间。你帮我数着,当炮弹的呼啸声最尖锐,也就是快要落地的时候,大声喊出来。”
“你要干什么?”赵一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要借着爆炸的烟尘,观察他。”李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打我们,也在观察我们。他需要确认战果,调整弹道。那一刻,他会看得最认真,也最容易暴露自己。”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诱饵,去赌那爆炸瞬间,敌人可能露出的万分之一的破绽!
不等赵一鸣反对,那死神般的尖啸,第四次划破长空!
咻——
这一次,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刺耳!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发,是冲着他们头顶来的!
赵一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李默动了!
他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猛地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将望远镜死死抵在眼前!
轰!!!
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战壕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
恐怖的气浪混合着泥土和硝烟,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李默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双眼,透过那两片德国制造的精密镜片,死死地锁定了那片他早已选定的区域——倒塌的当铺,门口的那堆瓦砾!
在漫天飞扬的烟尘和火光中,在剧烈抖动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点极不自然的、转瞬即逝的微光!
是镜片的反光!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