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团长,我有一个条件(1 / 2)

通往后方团指挥部的交通壕,比前沿阵地的要深得多,也复杂得多。

壕沟两侧的泥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崩裂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李默跟在传令兵身后。

赵一鸣则像个最忠诚的护卫,死死跟在他身边,一双牛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鬼子从土里钻出来,对他这个“宝贝疙瘩”不利。

“默爷,你别紧张。”

赵一鸣压低了声音,嘴上说着让李默别紧张,他自己却手心冒汗。

“咱们团长是个粗人,嗓门大,但心不坏。他要是问你什么,你就照你那个‘猎户儿子’的身份说,听见没?千万别说漏了嘴!”

李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好笑。

他两世为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不至于被一个团长吓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越往后方走,战争那血淋淋的另一面,就越发残酷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队队担架兵抬着发出痛苦呻吟的伤员,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

在一个临时的拐角,李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担架上,一个士兵的肠子混着泥土流了出来,他却还在用微弱的声音喊着:“娘……俺想回家……”

旁边,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年轻士兵,正死死咬着一块木头,任由一个年轻的护士用发抖的手,给他缠绕那已经不成形的断肢。

鲜血,浸透了纱布,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那护士满脸泪水,却不敢哭出声,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别怕……睡一觉就好了……就好了……”

李默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了。

在前线,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生死搏杀,你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和悲伤。

而在这里,战争的后遗症,如同退潮后裸露在海滩上的狰狞礁石,一刀一刀,凌迟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那颗刚刚在战斗中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刺痛了。

“别看。”赵一鸣拉了他一把,声音沙哑得厉害,“看多了,心就乱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多杀几个鬼子,给他们报仇!”

李默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些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脑海。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奖金和荣誉而战的电竞选手了。

他现在,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变成担架上那些残破的身体而战。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抵达了团指挥部。

所谓的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被挖深、用粗大原木和沙袋加固过的巨大地窖。

入口处站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卫兵,眼神锐利如刀。

一走进去,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几盏马灯摇曳着,将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地窖里异常安静,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图前那个魁梧的背影上。

那人猛地转过身。

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悍匪般的气质。

他就是团长,王振山。

王振山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越过所有人,像两把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李默身上。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仿佛要将李默的灵魂都从身体里揪出来看个通透。

“你,就是李默?”

王振山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报告团长,我是李默。”李默不卑不亢地立正,回答道。

“好小子,身上有股子静气,不像个新兵蛋子。”王振山点了点头,那道凶悍的伤疤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很快,偌大的指挥部里,只剩下了王振山、李默和局促不安的赵一鸣。

王振山走到一张桌子旁,从一个铁盒里拿出两支骆驼牌香烟,自己叼上一支,又将另一支递给李默。

李默摇了摇头:“报告团长,我不会。”

王振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好!不会好!这玩意儿,会影响你开枪的手感。”

他自己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说说吧。”

王振山开门见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别跟老子扯什么猎户的儿子。老子在东北待过,那里的林子里,只有熊瞎子和东北虎,没有长着两条腿、会开炮的铁王八。”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赵一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