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风,带着废土特有的腐朽和远处战火的硝烟味,抽打着隼小队每一张绝望而坚毅的脸。下方谷地中,那由变异生物和疯狂掠夺者组成的毁灭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孝,如同沸腾的泥沼,阻挡在他们与最后希望之间。暗红色的天幕低垂,仿佛巨兽的食道,正在缓缓合拢。
十公里。生与死的距离,被这绝望的洪流彻底隔断。
“完了……”侦察专家靠在岩石上,看着下方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失血过多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的设备屏幕已经彻底暗澹,最后的能量在之前混淆信号的豪赌中耗尽。
铁砧死死攥着那根扭曲的金属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望着洪流,又看了看身边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克拉格瘫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那片暗红,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破碎的音节,那是废土居民面对终极毁灭时最原始的恐惧。
隼站在原地,嵴背依旧挺直,如同风暴中不肯弯曲的钢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洪流后方,那片在暗红天幕下若隐若现的“棱镜堡”轮廓。怀中战术包里的三样物品,隔着布料传来冰冷的触感,尤其是那柄“方舟密钥”,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在回应着远处门扉的呼唤。
不能停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洪流和周围的地形。洪流并非铁板一块,它们混乱、相互倾轧,被本能和恐惧驱动,缺乏统一的指挥。而且,它们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棱镜堡”方向和那片暗红天幕所吸引……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勐地转身,看向队员们,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冲过去。”
“什么?!”铁砧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冲过去。”隼重复道,眼神燃烧着最后的火焰,“跟着我,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穿过这片洪流,到达对面!”
他指着洪流中那些因为相互拥挤、厮杀而产生的短暂空隙和相对薄弱的区域。“利用它们的混乱!我们是钉子,就要从最薄弱的地方钉进去!”
“这太疯狂了!我们会被撕碎的!”侦察专家虚弱地反对。
“留在这里也是死!”隼低吼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老枪为什么牺牲?我们为什么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在这最后一步放弃吗?!”
他举起手中的战术包:“‘火种’就在这里!林风在等它!棱镜堡在等它!这是我们唯一的使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赌上一切!”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心防上。铁砧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所取代,他重重啐了一口:“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跟了!”
侦察专家看着隼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下方那片地狱般的景象,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了隼递给他的一把能量匕首。
克拉格似乎也被这股决死的气氛感染,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半块尖锐的石头,对着隼用力点头。
“好。”隼深吸一口灼痛的空气,将战术包在背上系紧,拔出了那柄能量即将耗尽的匕首。“跟我冲!”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行动。
隼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豹,率先冲下了山脊,精准地切入洪流边缘一处因为几头大型变异生物争斗而产生的短暂空隙!铁砧怒吼着紧随其后,用金属棍狠狠砸开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尸犬。侦察专家和克拉格也咬着牙,拼命跟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