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轰然扩散!林煜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微微震颤。他清晰地看到,高肃脸上那副金色面具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出更加幽暗的光芒。而在那面具之后,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憎恶与渴望的执念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林煜体内的【星弈】自发运转,【数理之殇】带来的精密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股能量的核心本质——
那是对自身容貌的极度憎恶,深入骨髓,仿佛那是什么无法洗净的污秽;
那是对凭借军功获得认可的极致渴望,扭曲而偏执,近乎成为一种心魔;
这两种极端情绪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在一起,彼此撕咬,又彼此滋养,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极具侵蚀性的力量!
【貌劫】!
林煜的意识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称。这就是高肃偏差业债的真面目!它并非单纯的力量增强,而是一种扭曲现实、放大执念的诅咒!
在这【貌劫】力场的影响下,林煜甚至产生了短暂的幻觉:他看到高肃的身影时而变得无比高大、威猛如战神,时而又变得模糊、仿佛只剩下那张冰冷的面具在虚空中悬浮。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窃窃私语,有赞誉,有诋毁,有惊叹,有嘲讽……最终都化为一句句尖利的——“看他的脸!”“不过是仗着容貌!”“像个演戏的伶官!”
高肃本人在这业债显化的冲击下,身体微微颤抖,他猛地抬手捂住面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那金色的面具仿佛与他的血肉相连,既是保护,也是囚笼,将所有的痛苦与疯狂都封锁在其下,唯有通过这扭曲的业债才能宣泄一二。
林煜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体内因共鸣而再次蠢蠢欲动的项羽、吕布业债,沉声喝道:“高将军!守住本心!莫要被心魔所控!”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一定程度上震散了部分幻觉和杂音。
高肃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住林煜。那目光中充满了暴戾、痛苦,还有一丝被看穿秘密的惊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猛地转身,步伐有些踉跄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冲下了矮坡,向着中军大帐疾步而去。那失控的【貌劫】力场也随之缓缓收敛,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冰冷、憎厌与渴望交织的气息,久久不散。
禽滑素迅速来到林煜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林煜望着高肃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我没事。只是……终于确认了。”他看向禽滑素,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的业债,名为【貌劫】。乃是对自身容貌的极度憎恶与对凭借军功获得认可的极致渴望,扭曲结合而成。此业债能扭曲现实,放大他的力量,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更会不断侵蚀他的心智,让他愈发嗜战,并以更残酷、更‘艺术化’的胜利来证明自己,证明到……偏执疯狂的地步。而每一次证明,都只会让他更加憎恶那张不得不隐藏的脸,更加依赖那副面具,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死亡循环。”
“而这【貌劫】与那《兰陵王入阵曲》相辅相成,彼此催化。”禽滑素接口道,脸上忧色更重,“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否则下一次再见,他可能就……”
可能就不再是那个还能压抑痛苦、还能有一丝理智的将军高肃,而是彻底被【貌劫】吞噬,化为只知杀戮与“表演”的,真正的战场修罗。
第一次接触,虽短暂,却已窥见了那面具之下,汹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