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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业债的转化——【数理之殇】(1 / 2)

【圆周率界】的崩溃已不可逆转。数学星辰化为尘埃,几何结构崩解为虚无,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数据余烬和在中心摇曳欲熄的祖冲之。他不再是规则的化身,只是一个被巨大痛苦和深刻明悟充满了的、残破的灵魂投影。

林煜搀扶着禽滑素,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胜利没有带来欢欣,只有沉重的唏嘘。他们目睹了一个伟大灵魂的偏执、挣扎与最终的……或许可以称之为解脱的崩溃。

祖冲之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算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看透世事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澄澈。他看向林煜,目光不再有审视与排斥,反而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年轻人……”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不再有数据杂音,只剩下纯粹的精神波动,“你证明了……老夫错了。错得……离谱。”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目光扫过这片由他执念构筑、又因他醒悟而崩塌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痛悔,有释然,也有一丝未能竟全功的遗憾。

“老夫穷尽一生,追逐终极之‘理’,以为可借此超脱红尘苦海,规制天地万物……却不知,早已堕入歧途,险些铸下弥天大错。”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这身偏执所化的业力,这未能调和理与情的遗憾……本应随我一同,归于虚无……”

他的身影又黯淡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祖冲之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煜身上,那澄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但……你不同。”他缓缓说道,“你身负诸多因果业债,行走于历史夹缝,既需洞察时势规律,亦需体察人心幽微。你需在‘有序’与‘无序’、‘理性’与‘感性’之间,寻得那微妙的平衡。老夫这身走错了路的‘道行’,这对‘数理’的毕生求索与最终憾恨……或许,于你而言,并非全是负担。”

林煜心中一震,隐隐明白了祖冲之的意图:“祖公,您……”

“莫要抗拒。”祖冲之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这不是力量的赠与,更非诅咒的转移。而是……一份失败的教训,一份走岔了路的‘地图’。它无法赋予你更强的武力,却或许能让你……在推演天机、权衡利弊时,看得更远,想得更深,更能理解这世间‘规律’与‘变数’交织共舞的……本质。”

话音未落,祖冲之那残破的光铸身影开始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急剧收缩、凝聚,剥离了所有暴戾、偏执的气息,最终化作一道极其纯粹、由无数细微数学符号和几何图形构成的、散发着微弱辉光的——流光。

这道流光,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透着一种悲怆而睿智的韵律。它承载着祖冲之对数学宇宙的终极向往,也承载着他未能用“理”拥抱“情”的永恒遗憾。

“接好了……这【数理之殇】……”

祖冲之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消散在空气中。那道纯粹的【数理之殇】流光,如同归巢的雏鸟,又如同找到了合适土壤的种子,轻盈而坚定地射向林煜,没入他的眉心。

“林煜!”禽滑素惊呼,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林煜身体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洪流涌入意识深处。没有疼痛,没有暴戾,只有海量的、关于数学、逻辑、规律、模型的信息与感悟,以及一种深植于这些知识核心的、无法消解的悲怆与遗憾。

他仿佛看到了祖冲之在无数个日夜伏案演算,看到了他对圆周率永无止境的追逐,看到了他面对儿子意外时那逻辑世界的崩塌与重建,看到了他试图用数学规制一切的偏执与最终的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