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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历法之争显偏执(2 / 2)

“陛下!历法者,乃天子宪天时、定农序、抚万民之重器也!岂可轻动古制?《元嘉历》沿用已久,虽微有瑕疵,然合乎圣人之教,顺应阴阳之常!祖冲之之新历,标新立异,改动甚巨,更妄言什么‘岁差’、‘定气’,此非但违背古训,更是扰乱了天地人伦之序啊!臣闻,‘天不变,道亦不变’,历法关乎天道,岂能如匠人造物般随意更易精度?此非敬天之道,实为亵渎!”

他的话语引发了不少年老或保守官员的低声附和,朝堂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些声音在祖冲之听来,无疑是充满了“冗余”和“误差”的噪音。

轮到祖冲之回应。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向前迈出一步。他的步伐依旧均匀,站定后,先向御座方向行了一礼,角度精准。然后,他转向戴法兴,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出了错的计算公式。

“戴公之言,”祖冲之开口,声音平稳地传遍大殿,压下了所有的杂音,“其谬有三。”

他没有使用任何情绪化的词汇,直接切入主题,如同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其一,所谓‘违背古制’。历法之本,在于契合天行。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古之历法,乃古之贤者据当时观测所制,其时仪器粗陋,观测有限,存有误差,实属必然。今时今日,圭表更精,浑仪更巧,观测数据累积远超前世,发现旧历误差,予以修正,正是‘宪天时’之真义,何来‘违背’之说?若一味泥古,无视天象实测,才是真正的‘违背’天时。”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对方消化这第一个逻辑点,然后继续。

“其二,所谓‘扰乱人伦之序’。戴公以‘阴阳之常’为据,却不知‘岁差’之因,正在于太阳周年视运动与阴阳历法积累之差。此乃客观存在之天象,非人力所能臆测或否定。《大明历》引入岁差,精确计算回归年长度,正是为了使人间历法更贴合真实天象,避免长期积累导致‘朔日见月望,望日见月朔’之荒谬,此乃定农序、抚万民之根本,何来‘扰乱’之说?莫非任由历法与天象渐行渐远,致使农时错乱,方是‘人伦之序’?”

他的话语逻辑严密,每一个论断都基于观测事实和数学推导,如同精确的手术刀,解剖着对方论点中的谬误。戴法兴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祖冲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说出了第三点,也是最能体现他当下偏执心态的一点。

“其三,亦是戴公言论中最核心之谬误——将‘精度’与‘敬天’对立,将‘计算’污名化为‘亵渎’。”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透出的冰冷蔑视,让整个朝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精度,是对天道运行规律的尊重。计算,是理解并遵循这种规律的工具。天道运行,本身便是宇宙间最宏大、最精密的‘计算’。我等以算学探求天理,正是最大的‘敬天’!而容忍误差、固守粗疏、以‘古训’为挡箭牌拒绝进步,才是真正的怠慢天道,是对宇宙间至高‘理则’的……侮辱!”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愚蠢”和“错误”的极度不耐与纯净的蔑视。在他眼中,戴法兴等人,甚至包括那些只是因为习惯或情感而反对新历的人,都已经不再是需要说服的对象,而是需要被“纠正”或“清除”的“错误代码”。

戴法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祖冲之:“你、你……强词夺理!歪曲圣贤!历法关乎社稷民心,岂是冷冰冰的数字可以囊括?其中蕴含的教化之义、和谐之道,你这等只知与算筹为伍之人,又如何能懂?”

“教化?和谐?”祖冲之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绝非笑意,而是极致的嘲讽,“若历法本身便不精确,何以教化?若农时因历法误差而错乱,民生困苦,何来和谐?戴公所言‘教化’、‘和谐’,不过是建立在沙丘之上的虚幻楼阁,经不起任何事实与逻辑的检验。汝等所维护的,非是天道,非是民心,仅仅是汝等自身不愿改变之惰性,与对未知之恐惧罢了。此等‘无序’之思绪,正是阻碍文明前行之最大障碍。”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指本质。朝堂上一片寂静,许多中间派的官员面露思索,而保守派则人人脸色难看。皇帝微微蹙眉,似乎也被祖冲之这种近乎“无情”的犀利所触动。

林煜和禽滑素在殿角旁观,心中凛然。禽滑素低声道:“他……他已不仅仅是在扞卫自己的历法,他是在用他的‘理’审判一切不符合其标准的事物。在他眼中,不能量化的、不合逻辑的,似乎都没有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