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天要亡我,是人心!是这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人心!!!”
曹操的意志在咆哮。赤壁的火焰,烧掉的不仅是他的战船和霸业,更是他内心深处,对“信任”这二字最后的一丝微弱火苗。
“失误……是孤的失误!”另一股同样强烈的情感涌来,那是针对自身的、混合着极致悔恨与自我鞭挞的暴怒。“轻信了黄盖……低估了周瑜……忽视了天时……连环船……哈哈,连环船!作茧自缚,孤竟是那作茧自缚的蠢物!”
对自身“失误”的憎恶,与对他人“背叛”的痛恨,如同两条毒龙,在赤壁的烈火与鲜血中交缠、撕咬,疯狂啃噬着曹操的心智。
“若孤能洞察一切虚伪!”
“若孤能算尽所有变数!”
“若孤能……宁我负尽天下人,也绝不容天下人负孤半分!!!”
这极端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淬火,狠狠浇铸在那由猜忌、暴怒、悔恨、权谋熔炼而成的业债胚胎之上!
嗡——!
曹操那源自赤壁炼狱的诘问,如同冰冷的钢针,深深扎入林煜和禽滑素的灵魂,与【魏武噬魂】彻底成型后散发的吞噬力场里应外合,不断震荡着他们的心神。林煜体内那同源的业债雏形躁动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与这片领域的黑暗主旋律融为一体。禽滑素紧咬着下唇,【织命】业债带来的“隐忍”让她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但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就在这意志交锋的关键时刻,军帐内那浓稠如墨的阴影,忽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与【魏武噬魂】那霸道吞噬截然不同的涟漪。
帐帘似乎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动,悄然掀起一角。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步入帐内。
来人一身深色文士袍,身形清癯,步履沉稳,姿态放得极低。他面向主位上的曹操,恭敬地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带着臣子面对雄主时应有的全部谦卑。
“臣,司马懿,参见丞相。”
他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顺,与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林煜和禽滑素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脊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意!这寒意并非源于对方外露的威压——与曹操那如山如岳、如冰如火的压迫感相比,此人气息内敛,几乎如同深潭静水——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天敌般的直觉预警。
尤其是林煜,他体内源自诸葛亮的【星弈】技能,以及韩信的【国士无双】,几乎在此人踏入帐内的瞬间,就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警报!那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别、甚至可能更为深邃的“弈者”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曹操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煜身上,对于司马懿的到来,他似乎并未感到意外,只是那冰冷瞳孔中最深处的黑暗,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并未回应司马懿的行礼,仿佛默许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