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危险,但那危险是否本就注定发生?你的躲避,是改变了命运,还是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诸葛亮算无遗策,逆天而行,最终结局如何?你继承其术,是否也将步其后尘?
这世间一切努力,在既定的“天命”面前,是否终是徒劳?
这些问题如同旋转的刀轮,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与信念。尤其是结合他自身【霍去病的荣殇】那预见悲剧终局的能力,更让他对“命运”二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他仿佛站在一条奔涌的命运长河边,【星弈】让他能看清河底的暗礁与漩涡,而【天命逆】却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无论看清与否,终将被河水裹挟而下,所有的挣扎都只是溺水者徒劳的扑腾。
这种源自存在本源的矛盾与痛苦,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折磨人。他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新得的【星弈】能力越是清晰地将各种可能性展现在他面前,【天命逆】业债就越是疯狂地嘲笑着这些可能性的虚幻与无力。
更具体的影响也随之显现。他感觉自身与冥冥中那些代表着“命运”、“规则”、“诅咒”类力量的连接,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保护膜被剥离了,任何涉及“宿命”、“注定”、“诅咒”性质的能量,都会更容易穿透他的防御,直接作用于他的身心。这无疑为未来的旅途,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林煜!”
禽滑素担忧的声音将他从那痛苦的思辨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她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看到他脸色变幻、气息紊乱、甚至身体颤抖,立刻明白是新得的业债在作祟。她顾不上自身伤势,挪到他身边,双手轻轻按住他的太阳穴,精纯的墨家内力混合着【顾影】的安抚之力,如同清凉的溪流,试图抚平他脑海中那狂暴的波澜。
她的触碰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些许冰冷的虚无感。林煜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眼神中带着一丝未能完全褪去的痛苦与迷茫。
“怎么样?”禽滑素急切地问,她能通过【顾影】感受到林煜灵魂层面那新增的、如同深渊般沉重的负担。
“……【星弈】很强,”林煜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天命逆】……它像是一个诅咒,在不断质疑一切努力的意义,放大所有的悲观预兆……而且,我感觉自己……好像更容易被一些不好的‘命运’类力量盯上了。”
禽滑素的心沉了下去。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冰凉与微颤,坚定地说道:“别忘了在要塞时我们的承诺。业债再重,我们一同背负。命运如何,我们一起去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焰,虽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一方天地。
林煜反握住她的手,那真实的触感与温度,让他从哲学思辨的虚无痛苦中,暂时回归到了现实的羁绊。他看着禽滑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坚决,心中那因【天命逆】而滋生的冰冷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
是啊,无论命运如何,无论业债多深,至少此刻,他并非独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推演与拷问暂时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要塞。”他沉声道,感受着体内那冰火交织的【星弈】与【天命逆】,“司马懿的威胁,司辰必须知晓。而且……我需要对这新的业债和技能,有更深的了解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