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彻底吞噬了五丈原的轮廓。风声似乎也倦怠了些,只余下悠长而低沉的呜咽,更衬得这方天地死寂得可怕。林煜和禽滑素藏身于一处远离蜀军大营主要通道的、可以俯瞰大半个营盘的背风土坳后,如同两块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岩石,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星芒,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他们已在此潜伏了近两个时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营垒的运转规律,试图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缝隙”。然而,这“棋局”的严密程度令人绝望。巡逻队交接的时间、路线分秒不差;暗哨的位置刁钻且彼此呼应,几乎没有视觉死角;就连营中偶尔走动的传令兵或换岗士兵,其行进路线也严格遵循着某种固定的“网格”,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无形的经纬线划分开来。
就在林煜几乎要怀疑强行潜入的可能性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营门或哨塔,而是源自那庞大营盘的最核心区域——中军大帐的方向!
毫无征兆地,一道奇异的光柱,并非炽白或火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苍青色的光芒,猛地自那帐篷的顶端(或者说,是穿透了帐篷)冲天而起!
那光柱并不十分粗壮,却凝练无比,笔直地刺向漆黑的夜空。它并非持续稳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带着一种沉重而疲惫的节奏,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光芒摇曳时,边缘散逸出无数细小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飘飘洒洒,尚未落地便已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这苍青光柱出现的同时,天穹之上,那异常排列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尤其是北斗七星,其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七颗主星之间,原本虚无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连接,勾勒出清晰的勺形轮廓。勺柄指向,正对着那冲天的光柱!其他环绕的辅星、乃至更遥远星宿的光芒,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隐隐牵引,向着光柱的顶端汇聚,使得那一片夜空,亮得异常,也扭曲得异常。
星光与地上的光柱,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宏大的连接。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由星辰之力和某种悲愿凝聚而成的桥梁,横贯于天地之间。整个蜀军大营上空的“伪·星穹领域”,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激活了,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那缓慢旋转的旋涡变得更加清晰,中心处的黑暗也愈发深邃,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那是……什么?”林煜压低声音,难掩震惊。那光柱中蕴含的能量,既精纯又狂暴,既蕴含着生机,又透出浓烈的死意。它不像周瑜业火那般充满毁灭性,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对抗宿命的疯狂。
禽滑素没有立刻回答。她早已闭上了双眼,全身心沉浸于【顾影】技能的施展之中。她的脸色在星月光辉和那奇异光柱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她的灵觉,正如同最勇敢也最脆弱的舟楫,逆着那磅礴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驶向光柱的源头,试图触碰那执掌这一切的意志核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煜能感觉到禽滑素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感知,对她而言负担极重,尤其是在面对诸葛亮这等人物时。
良久,禽滑素才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悲悯,更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脱般的沙哑,“在那光柱的源头……是他,诸葛孔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神,继续描述那通过【顾影】感知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