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崩断的余音在书房内回荡,那缕青烟扭曲升腾,映照着周瑜呆滞而惊恐的面容。他指尖的赤红火苗在完成这毁灭性的一击后,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但书房内,那股狂暴的业力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次失控的外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外泄!
以都督府为核心,一股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禽滑素清晰感知到的炽热、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陋室的窗户纸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冲击得哗啦作响,案几上的油灯灯焰疯狂摇曳,几乎熄灭。远处市井中,一些感知敏锐的牲畜莫名开始躁动不安,犬吠马嘶之声隐约可闻。
禽滑素闷哼一声,脸色再次一白,不得不全力运转内力,才能勉强抵御这股剧烈外泄的业力冲击。她清晰地认识到,局面已然彻底改变。
“业火外显,灼羽初燃……”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林煜,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业劫,已不再局限于心神内焚……开始能直接影响现实物质了。能量波动剧烈外泄,覆盖范围远超此前……业劫,已正式进入活跃爆发期!”
这意味着,周瑜的威胁等级,已几何倍数提升。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内心痛苦的病人,更是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毁灭源点。下一次,那赤红的业火灼烧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一根琴弦了。
林煜握剑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发白。他感受到了那股扩散开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他知道,平静的观察与等待阶段,已经结束。真正的、凶险万分的正面冲突,恐怕……迫在眉睫了。
都督府内,死寂一片。唯有那根断裂的琴弦,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一个风暴已然降临的、无可挽回的事实。
灼羽初燃的冲击余波,如同瘟疫般在建业城内外悄然扩散。都督府周边区域的氛围明显变得更加紧张肃杀,连寻常百姓都隐约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悸动,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都压低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而那自府邸核心传出的能量波动,在经历了那次剧烈的外泄后,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持续散发着一种更加不稳定、更加渴求某种“圆满”的躁动气息。
林煜与禽滑素藏身的陋室,仿佛成了暴风眼中唯一短暂的宁静之地。然而两人都清楚,这宁静不过是假象。禽滑素连日来都在竭力平复自身因业力冲击和融入外来业债带来的内息波澜,同时更加专注地“阅读”着那股躁动业力中蕴含的信息。她凭借着【顾影】之能,对周瑜心绪的感知愈发清晰,那是一种混合了暴戾、绝望,以及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渴求。
这日午后,那股业力波动再次出现规律的、指向明确的汇聚。并非爆发,而是一种向内收缩、高度凝聚的态势,仿佛在为什么重要的“仪式”做准备。
“他似乎在召集麾下议事。”禽滑素凝神感知片刻后,对林煜说道。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那座森严府邸的某间议政厅堂。“业力的流向很集中,情绪中……除了惯常的焦灼,还有一种异常的‘审视’与‘期待’。”
林煜点头,神色冷峻。他们需要了解周瑜当前最真实的状态,尤其是其业力核心的动向。这种高层议事,无疑是观察其【知音障】最直接的窗口。
二人再次悄然潜出,凭借着日益精进的隐匿技巧和对都督府外围警戒的熟悉,找到了一处距离议政厅堂较近、且能凭借过人耳力勉强捕捉内里声响的隐蔽位置。这里并非最佳窃听点,却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那愈发敏感的业力场域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