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对抗肉体痛苦的坚韧,错误地、或者说偏执地,应用在了对抗内心质疑、坚守扭曲信念之上!
“关某连血肉剥离之痛都能忍受,难道还容不得心中这‘绝对忠义’的存在吗?!”
“任何痛苦,任何质疑,任何……所谓‘灰色’的诱惑……”
“在关某这‘誓死不负’的意志面前……”
“皆如那臂上毒疮,唯有……刮骨剜肉,彻底清除,方能还我……赤诚本心!”
他的话语,如同疯魔的誓言!将那刮骨疗毒的坚韧,异化成了对自身偏执信念进行“净化”和“固化”的工具!他仿佛在对自己进行一场精神上的“刮骨疗毒”,要将所有不符合“绝对忠义”的杂念,如同刮去毒疮般,硬生生从灵魂中剔除!
而这过程带来的信念扭曲的“痛苦”,反而被他视作了践行“忠义”必须承受的代价,甚至……是一种荣耀的证明!
劫火在这扭曲的“坚韧”加持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与他的灵魂结合得更加紧密!那墨色龙影盘旋着,仿佛在欢庆其主人在偏执之路上又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林煜看着眼前这诡异而可怕的一幕,看着关羽将那值得敬佩的肉体坚韧,用于深化精神的牢笼,心中涌起的已不仅仅是悲悯,更有一种彻骨的寒意。他强忍着灵魂被刀罡切割的剧痛,声音嘶哑地喊道:
“关羽!你看清楚了!”
“当年刮骨疗毒,刮去的是侵入你血肉的剧毒!”
“而如今!你以这坚韧意志对抗的,并非外毒,而是试图刮去你灵魂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情与反思!”
“你刮去的,不是毒疮……”
“是你自己啊!!”
这几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关羽那以扭曲坚韧强行维持的、偏执的平衡之上。那深入骨髓的指控,与他强行用刮骨之志镇压下去的、内心深处对“绝对化”所带来的孤绝与痛苦的感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关羽身躯剧震,周身的劫火随之明灭不定,那墨色龙影也发出了混杂着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他死死盯着林煜,眼神中那冰冷的法则意味与一丝被刺痛本心的惊怒激烈交战。
“胡说!荒谬!”关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再次以绝对的意志压下这动摇,“关某秉持春秋大义,心如明镜,何来自剜之说?!尔等巧言令色,动摇不了关某!”
“春秋大义?”林煜捕捉到了关羽那一瞬间的动摇,更抓住了他话语中提到的关键!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被领域压垮的脊梁,任由灵魂被无形刀罡切割的剧痛刺激着心神,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话语中。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必须在关羽最引以为傲、也最视为根本的信念基石上,找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