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安嫁犬子!”
六个字,石破天惊!将孙权之子直接比作“犬子”!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傲慢!已然超出了外交礼仪的底线,甚至超出了寻常的骂战,而是一种基于自身血统、阵营、道德优越感的,彻头彻尾的、不容置疑的贬低与切割!
厅内荆州属官,即便如糜芳、士仁等心中或有小九九者,此刻也被关羽这决绝而霸道的态度所慑,无人敢出声。那江东使者,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关羽那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议事厅。
记忆场景中,只剩下关羽独立厅中,背影如山,傲气凌霄!他仿佛以此举,彻底划清了与东吴的界限,彰显了自身不容亵渎的尊严与绝对正确的立场。
现实领域中,关羽本体看着这一幕,周身的劫火似乎都因这记忆中的“快意恩仇”而显得活跃了几分,那青黑色龙影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应和其主的“威武”。他转向林煜和禽滑素,语气中带着一种完成证明后的冷硬:
“尔等现在可明白了?对那等心怀叵测、非我族类之辈,岂能假以辞色?岂能与之盟好联姻?”
“关某此举,正是要告诉孙权,告诉天下人!汉室正统,不容混淆!忠义之门,非彼等可以高攀!”
“此非关某傲慢,而是……坚守气节!扞卫大义!”
“若连这点界限都分不清楚,与那些左右逢源、毫无廉耻之辈,又有何异?!”
他的话语,将自身的傲慢完全等同于对“气节”和“大义”的坚守,将对“非我族类”的极端排斥美化成了维护阵营纯洁性的必要之举。
禽滑素望着记忆中关羽那决绝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忧色更深,她对林煜传音道:“此非气节,实为心魔。拒婚本可为外交策略,然其言辞如此酷烈,羞辱至极,已非策略,而是宣泄其心中日益膨胀之傲慢与对东吴之憎厌。兼爱非攻,在于消弭纷争,而非激化矛盾。此语一出,吴蜀之盟,名存实亡矣。”
林煜心中沉重无比。他清晰地看到,在关羽吐出“虎女犬子”之时,其周身那磅礴的罡气中,那丝不祥的“青色幽光”骤然变得清晰、活跃!它贪婪地吸收着关羽那极致的傲慢与对“非我阵营”的绝对排斥,如同得到了最滋养的肥料,悄然壮大,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冰冷!劫火在其灵魂深处,在这傲慢的壁垒下,如同暗流涌动,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沉默良久,直到那拒绝联姻的记忆场景逐渐消散,林煜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傲立於劫火之中的武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君侯,您以‘虎女犬子’之言,划清界限,坚守您心中的气节与大义,此志确然……令人震撼。”
“然而,您可曾想过,此言一出,拒的不仅仅是一门婚事,更是彻底关上了与东吴缓和的大门?”
“您将潜在的盟友,亲手推到了必须兵戎相见的对立面!”
“这份决绝,这份不容丝毫转圜的傲慢,在您看来是扞卫尊严的利剑……”
“但在我等看来,它是否……也已然成为了葬送荆州安稳,乃至您自身……以及无数追随者性命的……最致命的毒药?”
“君侯!您挥出的,究竟是扞卫忠义的剑,还是……引火烧身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