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比我……更可怜……”林煜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血沫。他体内的【荣殇】业债与吕布的境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霍去病是功成后的虚无,而吕布,是力量巅峰处的永恒监禁。
禽滑素听到了他这微弱的呓语,低头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徒劳攻击着记忆壁垒的【无双虓魅】。她不是林煜,没有那份深刻的共情与业债共鸣,但她凭借墨家的洞察力,也隐约感受到了那毁灭气息背后,某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被自己的‘强’……困住了。”她轻声道,印证了林煜的领悟。
就在这时,【无双虓魅】似乎意识到无法立刻突破这记忆的壁垒,它猛地停下攻击,那团翻涌的煞气核心转向林煜和禽滑素。尽管隔着屏障,那股冰冷的“注视”依旧让他们如坠冰窟。
它不再咆哮,但那非人的意志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们的意识:
“打破……这墙……”
“与我一战……”
“证明……你不是……幻影……”
“证明……还有……更强的……存在!!”
它的意念混乱而执着,充满了对“真实”战斗的渴望,对打破这无形囚笼的迫切。它将林煜视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能带它暂时脱离这永恒循环的“变量”,一个值得它全力摧毁,从而再次确认自身“存在”的“真实”对手。
林煜看着它,心中再无恐惧,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击败它?如何击败一个被自身力量囚禁的幽灵?摧毁它的肉体(如果那煞气之躯算肉体的话)毫无意义,只要那“无敌”的执念和随之而来的孤独不散,它便会永远徘徊在这时间的边缘。
唯一的破局之法,或许不是“击败”,而是……“释放”?或者,是让它自己,意识到这囚笼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渺茫,却是在绝对的死局中,唯一可能的方向。
【无双虓魅】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气息牢牢锁定,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融入暗红煞气之中,逐渐淡化、消失。它暂时退去了,但追猎不会停止。它只是去寻找,能够打破这记忆壁垒,或者在其他地方,与他们进行一场“真实”对决的方法。
恐怖的威压散去,禽滑素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几乎瘫倒在地。她看向怀中的林煜,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再次昏迷,但眉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因纯粹的痛苦而紧锁,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悲剧真相的疲惫与平静。
战神囚笼……被困住的,究竟是那无双的虓魅,还是每一个追逐极致力量,最终却迷失于力量之中的灵魂?林煜自己的业债之路,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禽滑素握紧了林煜冰冷的手,在这片暂时安全的、由痛苦记忆构筑的奇异空间里,感受着彼此微弱的心跳,前路依旧黑暗,但至少,他们窥见了一丝囚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