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肢被齐根斩断,伤口处并非平滑,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仿佛被强行撕裂的痕迹,浸泡在污秽之中,隐约可见蠕动的蛆虫。她的眼睛被挖去,只剩下两个不断淌着血水的黑洞。她的耳朵被割掉,舌头被拔去,无法视物,无法听闻,无法言语。
她像一头真正的猪彘,被丢弃在这粪坑之中,只能凭借残存的嗅觉和模糊的触感,在绝望的黑暗与恶臭中蠕动。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那残存的、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宣泄的“意识”。
林煜的灵觉“听”到了,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最极致的痛苦哀鸣!那是被剥夺了一切为人的尊严、被扭曲成非人形态、被遗弃在永恒黑暗与污秽中的、永无止境的折磨!这痛苦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以至于超越了恨,只剩下一种足以扭曲时空的、无边无际的绝望与疯狂!
这痛苦的意识,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更强大的、来自吕雉的冰冷意志所捕获、所束缚、所……利用!
林煜“看”到,无数缕漆黑如墨、凝聚了戚夫人所有痛苦的怨念,如同被榨取的汁液,从那不成人形的躯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汇入笼罩囚室的血色光芒中,然后沿着某种无形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未央宫的最深处——那个端坐在凤座上的【未央血后】所在!
戚夫人那无休止的痛苦,她那被强行制造的、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惨剧,竟然成了吕雉力量的催化剂!成为了那血色领域中,最为精纯、也最为恶毒的能量来源之一!
“呃!”林煜猛地收回灵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他踉跄后退一步,被禽滑素及时扶住。
“你看到了什么?”禽滑素急切地问,她能感觉到林煜瞬间紊乱的气息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惊骇。
林煜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戚夫人……她还‘活着’……在那里面……她的痛苦……被吕雉……当成了养料……”
他将感知到的恐怖景象断断续续地描述出来。
禽滑素听完,饶是她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她终于明白,为何吕雉的力量能在短时间内膨胀到如此地步。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扭曲,更是以一种践踏人性底线的方式,将极致的痛苦转化为了毁灭性的力量!
“人彘惨剧……怨念核心……”禽滑素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我们必须阻止她!否则,只要戚夫人的痛苦还在持续,吕雉的力量源泉就难以枯竭!”
林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胸腔间翻涌的恶心与愤怒。他再次望向那血色光幕,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找到了源头,并不意味着就能轻易解决。如何切断吕雉与这怨念核心的联系?或者,如何……终结戚夫人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一个,都艰难无比。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他们窥见了那血色辉煌之下,最深沉的黑暗与残忍。
“走。”林煜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坚定,“先离开这里。我们需要制定计划……一个能真正触及核心的计划。”
两人再次隐入黑暗,悄然退去。身后,永巷的血色光幕依旧翻涌,那无声的极致痛苦,依旧在黑暗中默默流淌,化为支撑未央宫那轮血月不落的、最黑暗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