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没有地动山摇。但在林煜的感知中,那些编织在上游河道的劫火丝线骤然收拢、绷紧!仿佛无形的手按下了某个开关。
“轰隆——!!!”
积蓄的河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以远超寻常山洪的精准与迅猛,从上游奔泻而下!浑浊的浪涛仿佛被赋予了意志,精准地吞没了正在渡河的楚军主力,却对两岸的汉军阵地秋毫无犯!
楚军瞬间大乱!被洪水冲走、溺毙者不计其数,阵型彻底崩溃。尚未渡河的楚军惊恐万分,进退失据。
韩信抓住时机,下令全军反击。背水列阵的汉军,再次被那无形的意志丝线激发了凶性(尽管他们自己或许并未察觉),如同猛虎下山,冲向混乱的楚军。
而龙且,这位勇猛的楚将,在洪水袭来、大军崩溃的绝境中,依旧试图组织抵抗。然而,就在他挥舞长戟,怒吼着冲向汉军阵线时,林煜清晰地看到,数根格外凝实、带着必杀意志的苍白丝线,如同毒蛇般从韩信的方位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龙且本人,而是射向他座下战马的前蹄,射向他身旁亲卫握刀的手腕,射向他前方地面上的一块不起眼的卵石!
这些丝线,在微不可察地修正着现实:战马前蹄恰到好处地一滑,亲卫的格挡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那块卵石让龙且的重心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对于龙且这等猛将而言,在乱军之中,这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足以致命。
一名汉军骑卒抓住了这由劫火丝线创造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长矛疾刺,贯穿了龙且的胸膛!
龙且虎目圆睁,带着不甘与难以置信,轰然坠马。他到死或许都不明白,为何命运会在那一刻,对他展现出如此多的、巧合到诡异的“恶意”。
楚军彻底崩溃,四散逃窜。潍水之战,汉军再次取得辉煌胜利。
韩信立于岸边,看着被楚军鲜血染红的潍水,看着漂浮的尸首与破碎的旗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周身的劫火丝线缓缓收回,仿佛只是下完了一盘棋,收回了棋子。
“水攻龙且……沙袋蓄水……”林煜望着韩信那平静得可怕的身影,声音低沉,“他利用的,不仅仅是水流的力量。他是在用那诡异的力量,编织因果,设定必然。龙且之死,看似是战场偶然,实则是他早已计算好的……棋局终章。”
禽滑素望着那滔滔河水,仿佛能看到无数被扭曲的自然法则在其中哀嚎:“今日他能编织水流,设定将领的死局,他日……这世间万物,还有什么是不能被他纳入棋局,随意摆布的?”
潍水奔流,带走了楚军的亡魂,也带走了战场最后的喧嚣。但留下的,是比井陉之战更加深重的寒意。韩信的“兵道”,在劫火的浸润下,正一步步超越凡俗战争的范畴,向着一种以天地为盘、众生为子的恐怖神域蜕变。
林煜知道,这位“兵仙”的偏差,正在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加深。他编织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一条通往绝对控制与因果律扭曲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