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受囚致死的阴暗牢狱,那法家集大成者的理论,最终成为了禁锢并吞噬他自己的牢笼。
——巍峨的朝堂之上,焚书令下,竹简被投入烈火,无数士人面如死灰,而高踞御座的帝王眼神冷漠。
——东海之滨,徐福率领童男童女登船,嬴政站在海边,目光中混合着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的恐惧。
——阿房宫的宏大工地,民夫如蚁,而帝王在图纸前,眼中闪烁着构建“永恒秩序”的狂热。
——还有那宣室殿内,“朕即法律”的宣告瞬间,劫火翻涌,法则扭曲现实的恐怖一幕……
这些景象,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演绎,仿佛一段段被截取、被封存的历史切片。它们沿着这条无尽的廊道向前延伸,越靠近他们来的廊道入口,景象越是晚近,而向着廊道深处望去,那些景象则愈发古老、模糊,直指嬴政的童年和青年时期。
这条廊道,仿佛就是秦始皇嬴政一生的缩影,是其心路历程的具象化!他将自己生命中所有关键的、塑造了他如今形态的节点,都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固化、陈列在了这咸阳宫的最核心之处!
“检测到异常时空结构,”碑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幻境,是……高度压缩和折叠的现实片段。领域的核心意志,将宿主的关键记忆与时空坐标强行绑定,构筑了这条‘时空回廊’。我们……正在嬴政的‘过去’中穿行。”
禽滑素看着廊壁上那不断流转的、充满痛苦、压抑、野心与扭曲的画面,低声道:“他将自己的内心,变成了最后的堡垒,也是最深的囚笼。”
林煜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行走在这条回廊中,他仿佛能听到嬴政内心那无数矛盾的呐喊——对混乱的恐惧,对秩序的渴望,对永恒的痴迷,对背叛的猜忌,对死亡的抗拒……这些强烈的情感与偏执的意志,与那冰冷的律法力量、苍白的劫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条令人窒息的道路。
潜入咸阳宫的计划,似乎成功了。
但他们也落入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境地。
想要抵达领域的最终核心,直面“律令龙帝”,他们必须沿着这条由嬴政一生悲欢与执念构筑的“时空回廊”,一步步走向那最初的原点,走向所有扭曲与痛苦的起点。
回廊深处,幽暗未明,仿佛潜藏着帝国与帝王命运的所有秘密,也潜伏着足以吞噬一切闯入者的终极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