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滑素的情况同样不妙,墨家“兼爱”“非攻”的核心理念,与这绝对强制的秩序天生对立。她感觉自己的机关术原理正在受到挑战,那些精密的计算和灵活的应变思路,仿佛被套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变得迟滞难行。
更可怕的是,他们周围的环境开始进一步“排异”。脚下的土地变得如同流沙,试图将他们吞噬、分解;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离,代之以令人窒息的法则之力;甚至连光线都在扭曲,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些苍白的律法文字愈发清晰、刺眼。
第三波攻击:现实重构
领域的反击并未停止。它似乎判断出这几个“病毒”具有较高的威胁等级,开始调动更多的“资源”。
只见那些在地面和空中流转的苍白文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组合、重构。它们不再仅仅是锁链和利剑,而是化作了更具攻击性的形态——
由“弃市”、“腰斩”、“族”等刑罚条文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刑具虚影,带着历史的血腥气息,轰然砸落!
由“以古非今”、“偶语诗书”等禁令凝聚成的、无形的音波壁垒,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精神,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意志。
甚至,一些模糊的、由被领域同化的士兵和官吏的“合规”意念凝聚成的苍白人影,开始从虚空中迈出,它们没有面目,没有个体特征,只有纯粹的、执行“查杀”指令的冰冷意志,手持由法则之力构成的长戈,步步紧逼!
这一刻,林煜三人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整个“律令领域”的愤怒。是这片天地,这片被扭曲的法则本身,在将他们视为必须清除的异物,发动了全方位的、立体式的剿杀!
“不能硬抗!”林煜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声喊道。他的右眼灼痛无比,劫火计数器疯狂示警,显示周围的法则污染浓度已达到危险峰值。“它的力量源于整个领域,我们耗不过它!必须找到核心,或者……暂时撤退!”
禽滑素操控着已出现裂纹的机关盾牌,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碑使的数据风暴虽然仍在顽强抵抗,但明显可以看出其运算核心已处于过载边缘。
“尝试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目标,西北方向三里外废弃烽燧!”碑使迅速计算出了当前压力场相对薄弱的一个节点。
三人不敢恋战,在林煜那混杂的业债之力、禽滑素的机关残盾和碑使的数据风暴勉强开辟出的短暂缝隙中,化作三道流光,顶着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制,艰难地向着预定方向突围而去。
身后,那由苍白文字构成的刑具、音波、人影依旧紧追不舍,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短暂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扭曲痕迹。
这一次短暂的遭遇,让他们彻底见识了“律令领域”的恐怖。它并非依靠蛮力,而是运用其作为“规则”的本质,进行着从物理到概念层面的全方位清除。任何不符合其单一逻辑的存在,都会被它视为必须净化的病毒。
法网森严,不容异类。
他们的逃亡之路,亦是这片扭曲法则疆域内,自由意志与绝对秩序之间,永不妥协的战争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