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眸,燃烧着荆轲那执着的名火,照亮前路,也映照自身;
而它的整体,承载着林煜所经历的全部历史重量,承载着百家思想的碎片,承载着所有“有待”于这世间的、沉重而真实的牵绊!
这并非《逍遥游》中那只“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的、趋向“无待”的鲲鹏。
这是一只有所待的鲲鹏!
它待于兵家法则,待于墨家理想,待于道家规律,待于刺客留名之念,待于历史长河,待于“林煜”这个存在所联系的一切!
它是不纯粹的,是沉重的,是与这“绝对逍遥”领域格格不入的、巨大的异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林煜低声吟诵,却赋予了全新的含义,“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吾乃有所待之鹏,今日,便以这千钧重负,问汝无待之天!”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凝聚了无数“有待”之力的鲲鹏虚影,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无声长鸣,双翼猛地一振!
没有扶摇而上的逍遥,只有一种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缓慢而沉重的攀升!它每一片羽翼的扇动,都仿佛在对抗着整个领域那消解“执着”的无形法则!它所过之处,那朦胧的、无差别的虚空被强行挤压、排斥,显露出其后更加混沌、却也更接近“道枢”本质的规则乱流!
“有待”与“无待”,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状态,在这意念的层面,发生了最直接的、最根本的冲突!
整个“梦蝶领域”剧烈地震颤起来!
蒙泽之水沸腾般翻滚,不再是温柔的虚化,而是狂暴的规则对抗!
濠梁之上的庄子光影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平和悠然的姿态被打断,光影扭曲,仿佛梦中人被巨大的声响惊扰!
连远处那些梦游般的居民,也本能地感到了不安,动作变得迟滞而混乱!
领域根基,被撼动了!
林煜化身的这只“有所待之鹏”,以其无比鲜明、无比庞大的“执着”集合体,如同一枚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巨石,以其自身不可消解的存在,强行在这“齐物”的梦境中,撕开了一道差异的裂口!
它没有攻击庄子,而是在攻击这片领域赖以存在的逻辑基础!
鹏影继续攀升,速度缓慢,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源于所有“有待”之物的沉重力量。领域的震颤愈发剧烈,边缘地带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镜面破碎般的裂痕!
庄子的光影在剧烈的波动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转向那庞大鹏影的“动作”。
那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凝滞与……困惑?
“此……何鸟也?其负……何物之重耶?”
梦,似乎出现了一丝醒转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