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与“实”,“存在”与“意义”,这些看似清晰的界限,在荆轲身上变得如此模糊而残酷。她将匕首碎片小心地收起,这不仅是任务的证物,更将成为她未来求道之路上,一个沉重的、关于“名实之辩”的警示。
碑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煜身边,依旧是那副冰冷得不似活物的模样。她右眼中的“劫火计数器”光芒稳定,扫过林煜,确认了他的状态,也记录下了那新生的【易水寒歌】与【名执】。
“目标‘荆轲’偏差已修正。概念污染清除。任务完成度评估:优秀。”她毫无情感地汇报着,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殿外那广阔而未知的天地,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韵律:
“休整时间,三个标准时辰。下一修正目标锁定——”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调取某个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捉摸的数据。
“战国,宋国蒙地,庄子。”
“其‘梦蝶领域’已呈扩散趋势,侵蚀现实边界,需优先处理。”
庄周梦蝶……那个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的哲人?
林煜闻言,缓缓抬起头,望向咸阳宫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刚刚卸下荆轲这份沉重的“符号”之重,甚至自身也背负上了与之相关的“名执”,下一个任务,却又要去面对一个可能更加虚无缥缈、直指存在本源的“偏差”。
历史的重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更深地涉入其中,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庞杂,也更加……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感觉到右眼中那记录着“业债”的计数器,似乎又微微灼热了一分。
路,还很长。
而下一个挑战,关乎“梦”与“醒”,关乎“我”与“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断裂匕首的影像、那易水的悲歌、那关于“名”的思虑,都暂时压下。
“走吧。”他对禽滑素和碑使轻声说道,转身,向着宫外走去,步伐稳定,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无数交织的历史线与纷繁的概念之上。
背影,在咸阳宫巨大的阴影衬托下,显得有些孤单,却也透着一股逐渐成长的、面对无尽宿命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