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你,可曾想过‘青史留名’?可曾算计过‘史诗级死亡’?!”
“那时的快意恩仇,那时的纵酒高歌,那时的鲜活生命,难道就不是你荆轲吗?!”
“回答我!你穷尽一切,甚至不惜化为这非人之物,所求的‘名’,比起眼前这真实活过的、痛快淋漓的‘生’,究竟孰轻孰重?!你人生的本心,究竟何在?!”
“是这冰冷的、永恒的、充满痛苦的‘不朽符号’?还是那曾经拥有过的、滚烫的、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这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荆轲那被执念充斥的意识深处!
那鲜活的记忆画面,与此刻这苍白、循环、充满怨念的领域,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
“呃啊啊啊——!!!”
【不死怨匕】核心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被撕裂两半的凄厉惨叫!
那苍白的怨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时而暴涨,时而几乎要熄灭!
领域内的景象开始发生恐怖的扭曲!
风雪与易水的景象,与那燕市酒肆的喧闹画面交织、重叠!
冰冷的雪花落在虚拟的酒桌上,浑浊的易水仿佛要淹没欢笑的众人,而酒肆的喧嚣声又试图冲破领域的死寂!
那些无数的荆轲虚影,彻底陷入了混乱!有的抱头跪地,发出痛苦的哀嚎;有的试图去抓住那虚幻的酒碗和狗屠的身影;有的则更加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不……不是……我……”荆轲的意识在剧烈地挣扎,那被深埋的、属于“人”的本心,与那异化的、追求“符号”的执念,进行着最残酷的内部厮杀。
高渐离那真实的筑声,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加强,那纯粹的悲恸与这鲜活的记忆产生了共鸣,如同最后的挽歌,也为那被禁锢的本心,注入了一丝力量。
禽滑素的“非攻领域”压力大减,她趁机稳固光罩,修复着过载的机关。
碑使的数据流显示:“核心意识逻辑崩溃度65%!领域结构濒临解体!但内部冲突极度危险,可能引发概念性湮灭!”
林煜紧守心神,持续输出着那源自真实记忆与本心质问的力量。
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荆轲的执念外壳,正在寸寸碎裂。
但破壳而出的,会是迷途知返的本心,还是……彻底疯狂、走向最终毁灭的虚无?
燕市酒徒那关于“活得痛快”的质问,依旧在这片濒临崩溃的领域中回荡,拷问着那个迷失了太久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