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分析:现实坐标已被覆盖。当前处于高维概念领域‘易水寒歌’内部。领域规则:无限循环‘刺秦失败’之悲剧瞬间,持续汲取被困者精神能量,强化自身怨念。核心为【不死怨匕】。”碑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极快,显然在全力运算分析。
禽滑素尝试启动机关箱匣,却发现大多数机关结构在这片领域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能量流转滞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着“生”的气息。“这里…一切都是死的,或者在重复着死亡…”她脸色发白,紧靠着林煜。
而那些一同被卷入领域的秦国侍卫们,则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他们试图结阵,攻击那些不断重复的荆轲虚影,但刀剑挥过,虚影只是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下,随即恢复,继续那永恒的失败表演。反而他们的攻击动作,他们散发出的恐惧与愤怒,如同养分般,被这片领域吸收,让那风雪更疾,筑声更悲,那些荆轲虚影的眼神也更加怨毒!
甚至连秦王政,也被困于这片领域。他身处侍卫的保护圈中,帝王的威严让他没有如同侍卫般慌乱,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目光,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那无数双重复失败、充满怨恨的眼睛,仿佛都在死死地盯着他,无声地控诉着。
【不死怨匕】的本体,依旧悬浮在领域的中心,易水之上。它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燃烧着苍白的怨火,仿佛在欣赏着这由它亲手创造的、永恒的悲剧舞台。它便是这领域的心脏,是这无穷怨念的源头。
“必须找到领域的核心弱点,或者中断它与荆轲执念的连接!”林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悲念侵蚀和风雪严寒。他的右眼剧烈刺痛,计数器显示领域的稳定性极高,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
“尝试解析领域结构……”碑使双手虚按,无数数据流在她周身浮现,试图侵入这片领域的规则,但苍白色的怨火立刻顺着数据流反噬而来,让她闷哼一声,数据流瞬间溃散。“不行!领域规则完全由目标的极端个人执念构筑,逻辑自洽且排外性极强!”
就在这时,禽滑素似乎发现了什么,指向易水河面:“你们看!那些重复的虚影,并非完全一样!”
林煜凝神望去,果然!虽然所有虚影都在重复“刺秦失败”,但仔细看去,每一次重复的细节都有极其微小的差异——匕首偏斜的角度,脸上肌肉抽搐的幅度,眼神中不甘的浓度……仿佛在无数次重复中,试图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成功的可能性?或者说,是在无数次咀嚼失败的痛苦?
这无穷的重复,并非简单的循环,而是【不死怨匕】那“不甘”与“执念”本身的外显!它在永无止境地推演、懊悔、愤怒于那一次的失败!
“它的核心,不是‘刺秦’这个动作,”林煜脑中灵光一闪,“而是‘失败’这个结果带来的‘不甘’与‘怨念’!以及……对‘成功’那一刻可能带来的‘名望’的永恒渴望!”
这个领域,因“不甘”而存在,也因“不甘”而运转!
想要破局,或许……并非要击败它,而是要面对这核心的“不甘”?
然而,如何面对一个已经化为概念符号、承载着千古怨念的存在的“不甘”?
风雪依旧,筑声悲鸣,无数荆轲的虚影在失败中永恒轮回。
林煜三人,以及所有被困于此的秦廷众人,都成了这场永恒悲剧的被迫观众,亦或是……即将被这怨念同化吞噬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