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同意召见燕国使臣荆轲、秦舞阳,接受燕国督亢之地图与樊於期头颅。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驿馆中,荆轲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已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漆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最深处,跳跃着一点执着到疯狂的星火——那是他对于“完成史诗”的最后坚持。
他站起身,仔细地穿上那身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的白衣,将徐夫人匕藏入地图卷轴之中,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秦舞阳则几乎是被荆轲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起来的。他的意志已经濒临崩溃,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
“走吧,舞阳。”荆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去完成我们的……使命。”
他推开房门,玄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后涌动。
门外,是前来引路的内侍与护卫。看到荆轲的瞬间,即便是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宫廷之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荆轲无视了他们细微的反应,抬头,望向那座在晨曦中更显恢弘与压迫的咸阳宫。
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种转瞬即逝的、混合着满足与癫狂的弧度。
舞台,已经备好。
观众,已然就位。
灯光,即将点亮。
而他,这枚凝聚了所有执念与疯狂的箭矢,终于要……离弦而出了。
林煜、禽滑素与碑使,隐匿在咸阳宫外巨大的广场边缘,阴影之中,看着荆轲与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秦舞阳,在那队玄甲护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宫门。
宫门的阴影,缓缓将他们的身影吞噬。
最终的对决,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