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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尹喜殉道(2 / 2)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他诵读的,正是竹简上的原文。每读出一句,他怀中的竹简便微微一亮,其上对应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微弱却精纯的道韵,与他周身正在加速的“虚化”过程形成着最后的、悲壮的对抗。

那苍白领域的意志,似乎对这卷由它源头亲手所书、却又在对抗它的竹简,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与更强的抹除欲望。施加在尹喜身上的“归寂”之力骤然加剧。

他的双腿自下而上,率先彻底化为虚无的线条,消失不见。他的躯干变得如同透明的琉璃,内脏的轮廓若隐若现,随即也融入苍白。他的手臂开始消散,但他依旧用那即将不存在的臂膀,死死抱着竹简。

最终,只剩下他的头颅和紧紧抱着竹简的、已然虚幻的双臂。

他的面容在苍白光芒中显得无比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他望向领域核心的方向,用尽这具即将彻底瓦解的存在所蕴含的最后一丝力量,发出了震彻灵魂的、泣血般的呐喊:

“先生——!您忘了!您忘了最关键的一句啊——!!!”

这一声呐喊,仿佛穿透了概念的壁垒,穿透了劫火的屏障,直达那混沌与空洞的核心。

就在他头颅与双臂也即将彻底消融,化作最后几缕苍白光点的刹那,他喊出了那句在竹简上熠熠生辉,却似乎被此刻的老子(或天域意志)刻意忽略、乃至背弃的至理: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怀中那卷《道德经》竹简,仿佛被这最后的、以生命发出的真言所引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对抗性的冲击,而是一种包容的、阐释的、充满了生机与化育意味的清辉!

这清辉与尹喜最后残存的光影交织,仿佛构成了一个短暂的、关于“有”从“无”中化生的、活生生的演示。他这“存在”的彻底消亡,恰恰印证了“有生于无”的奥义,但这消亡本身所蕴含的悲壮与选择,却又无比鲜明地证明了“有”之价值!

下一刻,清辉与尹喜最后的光影,一同被无边的苍白彻底吞没。

他消失了。

怀中的竹简也消失了。

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函谷关的关令尹喜,连同他誓死守护的圣人真迹,都从未在这片荒漠中存在过。

然而,他那句以生命为代价喊出的“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却如同一个无法被抹除的烙印,一道撕裂了绝对寂静的惊雷,在这片【无为天域】的核心深处,久久回荡,震荡着那由劫火与执念构筑的、试图只承认“有生于无”而否定“有”之意义的,冰冷而片面的逻辑根基。

尹喜以自身的“有”之殉灭,印证了“无”之源头,更以这殉灭过程的壮烈,拷问着那试图永远停留在“无”的阶段的、背离了大道循环的……“伪道”。

苍白领域的扩张,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