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似乎朝着东方,朝着函谷关,朝着中原大地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那眼神中,依旧没有留恋,没有悲喜,只有一种洞悉万物轮回后的淡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尹喜那般的,极淡的怜悯?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卷刚刚诞生的《道德经》上,落在了尹喜涕泪交加的脸上,落在了中原大地即将到来的纷争乱世。
随即,他整个身影彻底虚化,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了一下,便在最后一缕落日余晖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有沙地上青牛跪伏的痕迹,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象。
原地,只留下那头静静跪伏的青牛。
林煜心中剧震,立刻从藏身的沙丘后现身,疾步上前。他的靴子陷进沙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来到老子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连一个脚印都未曾留下,只有细腻的黄沙。而那头青牛,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林煜伸手触碰——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青牛,已然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它的眼神依旧温顺,姿态依旧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风沙掠过石像的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苍凉。石像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连皮毛的纹理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会重新活过来,但那种彻骨的冰冷明确地告诉林煜,这已是一块顽石。
就在林煜为这石牛震撼之时,他猛地感觉到,老子站立之处的空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无声,却撼动心神。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片虚空,仿佛一块透明的琉璃被无形的力量击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不规则的缝隙。裂隙内部,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的和。那是一种超越了颜色的虚无,连这个概念都无法形容其万一。
从中传出的,并非能量,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的波动。
那是万物终结的寂静,是星辰冷却后的冰冷,是所有运动归于绝对静止,所有差异化为纯粹统一的......之意。仿佛那裂隙之后,连接着的并非另一个世界,而是所有世界、所有时间、所有存在的......终极终点。林煜甚至觉得,若是靠得再近一些,连自己的思想都会被那绝对的所吞噬、同化。
林煜体内的【风林火山】之力瞬间凝滞,连那沉甸甸的业债,在这波动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粒沙,随时可能被那裂隙中弥漫出的、冰冷到极致的所吞噬。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靴子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道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裂隙,看着它如同一个冷漠的眼眸,倒映着这片荒漠的死寂,以及那尊凝固的青牛石像。夕阳终于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荒漠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那道裂隙,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存在感,仿佛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