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紧急荡开林时清的直刀,接着手腕翻转,弋鸢及时挡住了刺过来的冰霜长剑。
不知道是不是他力道太大,弋鸢在碰触长剑的那一刹那,林时清手掌一麻,长剑就那样脱手而出,径直被弋鸢震飞。
‘林时清’眸光愈发寒冷,稳住身形后,她右手的直刀再度朝王面砍去。
这一刀王面避无可避,只能开启时间神墟,将时间倒回。
刷——!
无形的时间神墟展开。
林时清的动作忽地停住,紧接着,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回溯,她又回到了挥刀之前。
王面不愿意与她过多纠缠,后退几步,将两人距离拉远。
然而,林时清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一恢复,就又上前同王面打。王面没有办法,只能提刀应付。
两人又对砍了三分钟。期间,林时清的攻势变的愈发迅猛,仿佛是真的想要置王面于死地。
倏地,林时清突然露出一个破绽,握着直刀的手因为巨大的震力松了一瞬。可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却被王面抓住机会,将她手中的直刀击落。
没有了武器,‘林时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弋鸢就只停在林时清身前,未往前寸进分毫。
王面……还是心软了。
又或者说……他下不去手。
他又一次选择将伤害降到最低,想着只“牺牲”他一人就好。
“噗嗤——!”
毫无例外的,冰霜长剑贯穿王面的整个身体,让他的身形控制不住的一颤。
‘林时清’似乎是尤嫌不够,又将冰剑往里面刺了一点,直至抵达剑柄,进无可进,她才停手。
王面看着她,脸上并未露出痛苦神情,反而嘴角带着一抹释怀的笑。
就在这时,硬控天平等人的冰盘开始渐渐消散。他们看到王面的样子,震惊地瞪大双眼,惊恐大喊:
“队长!”
他们跌跌撞撞的朝着王面和林时清跑来,却又在王面的示意下硬生生的停住脚步。
“咳咳咳咳……”
王面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口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你为何不躲?又为何不先我一步杀了我?”林时清歪了歪头,那双通红的眼瞳中难得透露出一丝茫然与不解。
“咳咳咳……”王面缓过劲,微微一笑,“我很自大……我想用我的命,换你清醒。”
“我很清醒。”
怕他不信,林时清又一脸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很清醒。”
王面没有答话,只沉默的注视着她。
须臾,他抬起手碰触林时清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飞溅到的鲜血。随后轻轻地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能猜到那一定是不好的事情。我没办法劝你忘记,只希望等你真正清醒之时,不要难过……
还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时清,其实我是个胆小鬼,我喜欢你却不敢跟你说,只敢埋藏在心底。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还被烟花和电话打断,自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当时的勇气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知道,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时清,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你不必回答我,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不喜欢我,也是可以的,只希望你知道一切之后不要不理我,那样我真的会遭受不住……”
“我今后可能陪不了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王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见。鲜血早已经在两人的脚下汇聚成一汪小坡,看着触目惊心。
“队长……”
假面众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王面的手臂无力垂落,林时清伸手回抱住他。
声音很轻:
“傻子。”
刷——!
周围时间的开始搅动,一切事物都在此刻定格。
林时清眸中的红意彻底消散。
她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还是心软了,又一次……明明杀了我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搭上自己。你怎么就确定,你死之后,我能清醒?又怎么能确定我清醒之后,发现你死在我手上,不会发疯?”
“什么都没想好,就死脑筋想让我清醒,真的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僧人提醒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自秋吟他们之后,她又一次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有的人在身旁待的久了,就会以为人家不会离开,殊不知,不可能会有人能常伴你身侧,有可能这次的相见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所以,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珍惜当下吧……至少以前拥有过,不至于未来失去时后悔。
林时清将王面轻轻放到地上,手指摸上他毫无血色的脸庞,轻笑道:“我可背负不了你这条命,太重了。这样我会生出心魔的,你也不想看我再次发疯吧?”
王面的时间被暂停,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林时清知道这一点,自顾自的说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不愿了,那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你也算是答应了,可别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哈,我和你说过的……”
只不过,是趁你意识不在的时候说的。
“主人。”‘死亡’悄无声息的来到林时清身旁。
林时清微微侧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死亡’点点头。
“失败了那么多次,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
“嗯!”
‘死亡’犹豫半晌,还是迟疑的开口:“主人,你真的要这样做?”
“确定。”林时清坚定,“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死,假象而已。再说了,我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神力,不然这脆皮身板,同别人打架,一碰就碎,太脆皮了,必须得好好滋养才行。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想找到机会就不知道是何时了……而且我还得想想,你回来,你们俩个在一起,我到底得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暴体而亡。”
“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去的。”‘死亡’小声嘟囔。
“嗯?你说什么?”林时清射来一道冷刀子。
“没什么,没什么。”‘死亡’疯狂摆手,转移话题,“那他们怎么办?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会以为你真死了。尤其是这个拐走你的臭家伙,他恐怕会被吓死吧?”
“我会告诉他们事实,只不过……”林时清眼眸黯淡些许,“他们愿不愿意相信,我就不知道了。”
“你那个样子说你自己没事,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死亡’实话实说道。
“那就给他们演一场戏,某人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一些事情吗?刚好趁这个机会让他知道。”林时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死亡’:“好的,我知道了。”
桀桀桀,主人,又要开始搞事情了,为那个人默哀三秒。
“行了,那傻逼东西你记得处理好,最后一次你要是还搞不定它,我拿你试问!”林时清恶狠狠地威胁。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嗯。”
林时清从怀中摸出一块复杂纹路样式的怀表,打开表盖,呢喃道:“墨卿哥,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林时清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怀表之中,浓郁的法则之力从怀表中散发而出。片刻后,怀表的指针开始无声倒转。
一阵清风拂过,隐约间,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出现在林时清面前。他温柔的摸了摸林时清的脑袋,坚定说道:
“阿清想做什么,哥哥都陪着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哥哥给你兜底。”
林时清不自觉的湿了眼眶,“好……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