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翻开母亲的旧日记,在1999年9月16日那页,潦草的字迹被水痕晕开:他们在培养舱里养了个怪物,它会用你的样子说话,用你的记忆说谎。记住,真正的镜子不会说谎,除非——
字迹在此处被暴力划掉,留下深深的纸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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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入职,沈棠的工位在Ω6隔壁。金属桌角刻着歪歪扭扭的「救」字,用指甲刮开表层漆,子
齿轮转动时,现实会像玻璃一样碎掉
他们在收集我们的意识,就像收集碎玻璃
她的后颈突然刺痛,伸手摸去,摸到一片凸起的皮肤——那是昨天陆深为她佩戴脑机接口时按压的位置。掏出随身小镜,逆光下可见皮肤下隐约有齿轮状的阴影,像某种生物芯片正在皮下生长。
午休时,同事们在茶水间闲聊。
「听说Ω3疯了,非说自己在测试里杀了人。」
「嘘——你没看保密协议吗?所有测试者的『遗憾修复』都是单向数据流,根本没有『杀人』的选项。」
「可我亲眼看见陆组长送她出大厦时,她一直在喊『镜子里的凶手不是我』...」
沈棠握着马克杯的手突然发抖,咖啡泼在工位下方的缝隙里。她蹲下身擦拭,发现桌底用荧光笔写着行小字:检查更衣室镜子的左上角。
更衣室空无一人。她按捺住心跳,掀起左上角的镜子——裂痕里卡着半张泛黄的工作证,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星轨科技的旧款制服,笑眼弯弯,正是二十年前的母亲。而在工作证的有效期栏里,赫然写着:∞∮7
那是母亲坠楼的日期,也是沈棠今天领到的员工编号: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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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未知号码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的瞬间,画面里出现了星轨科技的测试舱,舱内躺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腕上有和沈棠identical的齿轮纹身。女人缓缓转头,对着镜头露出微笑,瞳孔里流转着金色的数据流——那是沈棠在母亲遗物U盘里见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
「欢迎来到,第0号宇宙,Ω7。」
女人的声音和沈棠自己的声线完美重叠,背景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视频在此时切断,更衣室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沈棠听见身后的镜子发出细碎的裂纹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镜子的另一边,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