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涌上头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副主任审慎而期待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答:
“敢!只要组织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接受实践的检验!”
副主任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而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各位,都听到了?理论上的争论,我们今天先告一段落。林杰同志用他的模型和数据,至少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性。那么,实践层面呢?”
他目光扫过价格司赵副司长、采购中心钱处长,以及那两位医院副院长:“我们是否应该给这种可能性一个验证的机会?毕竟,改革的最终评判标准,是实践,是效果,而不是我们在这里的纸上谈兵。”
赵副司长沉吟了一下,率先表态,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副主任,如果只是小范围的、可控的模拟验证,从业务角度,我个人不反对。但试点地区的选择、方案的细化、风险的管控,必须慎之又慎。”
钱处长也接口道:“是啊,副主任。试点不能影响大局,尤其是不能冲击现有已经取得成效的改革,比如集采。”
那位头发花白的医院副院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既然林杰同志这么有信心,我们医院系统也不是不能配合。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试点导致医院运行出现严重困难,或者引发大的医疗纠纷,这个责任……”
副主任抬手,制止了可能的继续争论,沉稳的说:“责任,当然要明确。既然是办里推动的试点,办里自然会承担主要责任。但具体工作,需要细致周密的安排。”
他看向林杰说:“林杰,试点不是儿戏。一旦启动,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至少,不能出现颠覆性的问题。你需要拿出一个详细的、可操作的试点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试点范围的选择标准和理由、具体改革措施的实施步骤、数据监测和评估指标体系、风险预警和应急处置预案。能做到吗?”
“能!”林杰毫不犹豫,“我会尽快拿出详细的试点实施方案!”
“好。”副主任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继续对大家说:“既然理论上有支撑,实践上有需求,那我们就不妨迈出这一步。我提议,以林杰同志这份方案的核心理念为蓝本,选取一个具备代表性的省份,以及省内的两到三个地市,开展为期六个月的小范围‘模拟运行与效果评估’。试点工作由我总负责,林杰同志具体牵头落实,各相关司局和单位给予必要的配合和支持。”
他看向何秘书:“何秘书,会后立即形成会议纪要,将试点决定和初步框架报请办党组审定。”
“是,主任。”何秘书飞快记录。
副主任最后看向林杰,语气意味深长:“林杰,机会我给你争取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记住,这不仅仅是你个人方案的验证,更关系到未来医改路径的选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请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试点工作顺利推进,拿出经得起检验的数据和成果!”林杰挺直腰板,感觉肩头瞬间压上了千斤重担,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被托付的激动和使命感。
会议结束后,消息迅速在医改办乃至相关部委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林杰,又要搞大动作了!”
“副主任力挺他,要搞什么联动改革试点!”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激进的方案也能上试点?”
“未必是运气,人家那模型和数据,确实有点东西,把价格司和采购中心的人都镇住了。”
“哼,模型是模型,现实是现实!等着看吧,
林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立刻投入了疯狂的工作。
筛选试点省份和城市,需要考虑经济发展水平、医疗资源分布、医保基金运行状况、地方政府意愿、信息化基础等多种因素。
他反复比对数据,咨询沈清源和办里其他老同志的意见。
沈清源在他埋头研究时,偶尔会看似无意地点拨一句:“选地方,不只要看条件好不好,还要看水浑不浑。水太清,试不出真问题;水太浑,容易把自己淹死。”
林杰深以为然。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中部省份——河洛省。
这个省经济发展处于全国中游,医疗资源不算顶尖但体系相对完整,医保基金运行压力较大,改革有一定内生动力。更重要的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和省卫健委负责人,之前对医改表现出较高的积极性和开放态度。试点城市,他初步圈定了省会中州市,以及一个普通地级市和一个县级市,力求样本具有代表性。
同时,他开始着手细化试点方案。
将宏观的“联动”理念,分解成一个个可落地、可监测的具体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