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你呢?云岩县的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苏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虽然不在官场,但出身干部家庭,对里面的风云变幻有着天然的直觉。
林杰没有隐瞒,将韩副省长来电以及后续的一些迹象简单说了。
苏琳在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你那个脾气……顶回去了?”
“嗯。”林杰点点头,“没法不顶。”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苏琳的语气变得坚定,“既然选择了,就别后悔。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我们回医院当医生,一样吃饭睡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林杰心头的些许寒意。
是啊,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离开这个位置。
只要底线守住了,原则坚持了,问心无愧,还有什么好怕的?
“谢谢你,琳琳。”林杰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苏琳白了他一眼,“赶紧把事情处理完,平安回来。
爸那边……我会找机会跟他透个气。”她指的是她的父亲苏振邦。
虽然苏振邦已经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一点缓冲作用。
挂掉视频,林杰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家人的支持,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上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位副主任,带着一个调研组,“恰好”来到云岩县,调研“基层公共卫生应急体系建设情况”。
带队的那位副主任,据说与韩志伟关系密切。
这个调研组的到来,时机太过微妙。
名义上是调研,实则有可能是来抓林杰把柄,或者对疫情处置和追责工作进行“再评估”的。
县长李宏伟等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热情接待了调研组,汇报工作时,重点突出了疫情处置的“艰难”和“复杂”,将之前试图隐瞒的责任淡化,甚至暗示省里前线指挥部的一些要求“过于严苛”,“可能影响基层干部工作积极性”。
调研组的负责人,那位姓胡的副主任,听着汇报,不时点头。
“林杰同志年轻有为,魄力很大啊。”胡副主任在听完汇报后,笑着对林杰说,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赞许,“不过,基层工作有基层的实际困难,有时候,过于追求程序完美,可能会错过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这个度,还是要把握好。”
这话几乎是在直接批评林杰处置不当,追责过严了。
林杰面色不变,平静回应:“胡主任,我们的一切处置和追责建议,都是基于事实和法律法规。我认为,在涉及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问题上,不存在‘过于严格’的说法。程序的正义,本身就是结果正义的保障。”
胡副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有再接话。
调研组的到来,让云岩县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